中年人看了一眼玉牌,没有伸手去拿。但翻书的手停了。
“这块牌子,怎么来的?”
“捡的。”林策说。
中年人看着他,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在等下文。
林策犹豫了一下。这人既然是老朝奉指的,又坐在这么一座楼里,大概不是普通书商。想问出东西,光凭“捡的”两个字恐怕不够。
他把阿福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中年人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把玉牌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问了另一句话。
“捡到之后,可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林策想了想:“没有。就是贴着胸口的时候,总觉得有一股凉意,一直散不掉。”
中年人点了点头,把玉牌推回来。
“这便对了。此物已认你为主。”
林策愣了一下:“认主?”
“修行之物,皆有灵性。此牌从原主身上脱落后,在你身上停留后,凉意不散,说明它已接纳了你。既如此,你便是此牌的现任之主。”
林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裤兜,手机壳里嵌着那个阴阳图。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玉牌认主。真的是玉牌本身的选择吗?还是说……它认的不是他林策,而是他身上的那个东西?
那只猫。那个阴阳图。那道把他从蓝星拽到大周国的门。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这块玉牌真的有灵性,那它感知到的,真的是“林策”这个人吗?还是他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这块玉牌真的有灵性,那它感知到的,真的是“林策”这个人吗?还是他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此牌牵涉修行之事。”中年人的目光比方才郑重了一些,“问道楼的规矩,凡持修行信物者,问与信物相关之事,不问价。”
“为什么?”
“因为你能持此物而来,本身就已经站在门里。”
林策沉默了一瞬。
站在门里。
从那只猫蹲在他出租屋的地面上、用爪子画出那个黑白图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门里了。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正面是‘苍梧’二字的古篆变体。背面这两个,是后来刻上去的,年代晚得多。正面的字,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
“苍梧山在什么地方?”
“青州以北,三百二十里。山路难行,快马三日,步行七日。山顶终年有雾,雾中有阵法。凡人进雾则迷,转上几日又会回到山脚。”
凡人。
林策注意到了这个词。
“你是说……真的有修仙者?”
中年人看着他,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这块玉牌,应该是苍梧山的通行符印。”中年人把玉牌推回来,“持此牌者,可入苍梧山。那两个人争夺此物,却被你捡到。”
林策问:“那人为什么没回来找?”
“不知道。”中年人说,“按你方才说的那番动静,两人至少都是练气后期。打出那种阵仗,必是搏命之局。青袍也好,灰袍也罢,要么都死了,要么重伤。”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修行之人的命,有时候比凡人还脆。一块通行符印换两条命,不稀奇。”
林策握着玉牌,指腹摸到那两个字的刻痕。
“炼气后期……很强吗?”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你看到的那几棵断树和那个焦坑,他只按了一下地面。”
林策不问了。
“怎么用?”
“找到苍梧山,找到洞府,自然会知道。”
林策把玉牌收回怀里。
“最后一个问题。问道楼是做什么的?”
中年人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卖书的。”
林策没有追问,转身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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