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土路崎岖坑洼,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艰难碾过黄泥碎石路。
一路颠簸下来,两人反差格外刺眼。
徐建峰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常年走惯了这种山路,车技稳熟,除了裤脚沾了点黄泥,身上干干净净,半点狼狈没有。
反观黎明,浑身污渍、满手泥垢,衣服裤子到处都是摔蹭出来的泥印。
短短几公里山路,他前前后后摔了三西回。
这种纯天然的山野烂路,没有硬化、全是碎石陡坡、坑洼连片,根本不是城里平整道路能比的。
也就徐建峰这种从小骑惯山路的本地人能稳住,换做普通人,根本骑不住。
好在黎明年轻、身体素质过硬,摔归摔,顶多蹭破皮、沾满身泥,换个年纪大的老干部,这一路上早就摔进医院里了。
黎明扶着车把,喘了口气,望着前方连绵起伏的山路,无奈开口。
“建峰,还有多远到你们望牛村?”
徐建峰抬手指向前方那道高耸的土坡,回道。
“黎镇长,快了,翻过前面那道陡坡,底下就是我们村。”
黎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着那道又陡又烂的长坡,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心里暗自打定主意。
明天说什么也不能再骑自行车下乡了。
要么协调摩托车,实在不行,拖拉机都行。
再靠自行车踏勘走访,不用等调研结束,他这人先进医院养伤了。
两人咬牙坚持,一路推骑交替,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翻过山坡,抵达望牛村。
抬眼望去,整个村落稀稀拉拉散落在半山腰上,随处可见老旧的土坯房、矮瓦房,房屋破旧零散,没有半点规整模样。
典型的深山贫困村风貌。
就在两人进村之际,路边一名背着一大捆干柴的老妇人停下脚步,眯眼仔细打量了几眼徐建峰,语气带着惊喜。
“峰子?是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徐建峰的母亲。
徐建峰见状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妈,我跟您说了多少次,年纪大了就别上山背柴了,在家好好休息就行。”
老太太放下柴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道。
“我这身子骨硬朗,闲不住。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村?是镇里安排下乡干活?”
“嗯。”
徐建峰点头,顺势介绍道。
“我今天陪咱们镇新来的镇长下乡实地考察。”
“镇长?”
徐母闻声一愣,目光下意识落在一旁的黎明身上。
看着眼前满身泥污、年纪轻轻、甚至比自家儿子看着还要稚嫩的年轻人,老太太满脸难以置信。
愣了半天,她忍不住看向徐建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你这孩子,别是故意带朋友回来跟妈开玩笑恶作剧的吧?这小伙子看着这么年轻,怎么会是镇长?”
徐建峰闻哭笑不得。
“妈,我哪能拿这种事开玩笑。这位真是咱们清河镇的黎镇长,实打实的领导。”
见儿子说得郑重其事,徐母这才半信半疑,连忙收敛了随意的神色,朴实的脸上多了几分恭敬。
“哎呀,是我眼拙了。镇上的事我不懂啥考察不考察的,你们要是找村长了解情况的话,他这会儿肯定在家呢。”
“好,谢谢您大嫂。”
黎明礼貌点头,态度谦和,没有半点官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