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皇上却因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说夺晋王的官就夺了。
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要廷杖之,竟是半点情面不顾,半点体面不给晋王留,可见君心难测。
又再联想到之前晋王的小舅子永定公傅城恒明明立了那样的战功,到头来却反比未出征前还要深居浅出。
虽对外称的抱病在家,谁又知道会不会另有隐情?
于是偌大一个京城,一时间是人人自危。
此事原便是自家人亲手人为的,甚至皇上那里,也未必就不知道其个中缘由,只是顺水推舟的装不知道罢了。
因此当消息传来时,傅城恒和孔琉玥都没觉得吃惊或是难受,反而隐隐有几分如释重负。
都将他们逼到这个地步了,皇上应该可以满意,应该可以放心了罢?
却没想到不知道哪个冒失丫头一个不慎,竟在老太夫人面前说漏了嘴。
以致老太夫人听到后,大受刺激,病情竟一下子加重了许多,渐渐更是到了水米不进,病入膏肓的地步!
傅城恒和孔琉玥并傅希恒等人自是大急,忙着请医问药,日夜侍疾于床前,几日下来,便都堪堪瘦了一圈儿。
永定公府才因晋王受了申饬,被禁了足而引得一片低迷的气氛,也因此而越发的低迷了。
老太夫人的病情反反复复,一直到出了八月,不但未见好转,反而又有加重之势。
竟已现油尽灯枯之兆,每日里只靠吃独参汤吊命罢了。
老人家身份贵重,辈分又高,闻得她重病了,便是皇上皇后也赐了药材下来。
皇上更是命小华太医一定要尽全力救治,争取能让她早日康复。
是以这阵子小华太医不说以永定公府为家,却也是一天里一半的时间都是耗在乐安居的。
只是老太夫人毕竟年纪大了,生老病死原是人之常情,又岂是人力物力所能扭转得了的?
虽有小华太医坐镇,也不过是吊日子罢了,其实家下人等早已将一应无事都准备妥帖了。
此情此景瞧在孔琉玥眼里,伤心难过之余,又有几分担忧。
万一老太夫人撑不过了,照理他们这些后人都该守一年的孝。
但他们身为主子既然都守了孝,更何况下人乎?
自是得跟着主子守孝,禁婚嫁迎娶等一应喜事,如此一来,蓝琴白书几个的婚期岂不是又要耽误了?
因私下里与梁妈妈商量,“若是老太夫人此番……阖府上下便都得守满一年的孝。”
“白书她们几个年纪都差不多大小,到时候岂非都二十一足岁了?我的意思,索性赶在……之前,便将她们的婚事给办了。”
“她们跟了我一场,一直都尽心尽力,我不能白委屈了她们,未知妈妈意下如何?”
在她看来二十一岁倒不大,不但不大,完全可以等几年再结婚。
可旁人不会这么看,只会认为二十一岁已经是老姑娘了。
况这个时代人的寿命普遍偏短,二十一岁便已算是过了人生的至少五分之二了,她不能再耽误她们几个的青春了!
梁妈妈既与璎珞有母女名分,又拿她当亲生女儿和后半辈子的依靠看待,对孔琉玥这个意思,自然是十二万分赞成。
因大大方方的说道:“不瞒夫人,老奴这几日也正琢磨着此事,正想着等哪日夫人等了闲,讨夫人一个恩典呢。”
“老奴年纪也大了,过了今日还不知有没有明日。自是很希望能早日抱上孙子,还请夫人体谅老奴这一片私心。”
孔琉玥就笑了起来,“都是我疏忽了,早知道去年就该给璎珞办喜事的,不然指不定妈妈这会儿已快抱上孙子了!”
梁妈妈也笑,“她跟在夫人身边这几年,学了好些眉眼高低,出入上下,大小的事也得以见识见识。”
“只冲这,明儿去了婆家,也轻易不会受委屈。夫人若再说什么疏忽不疏忽的话,才真真是折杀她,也折杀老奴了。”
孔琉玥闻,想了想,皱起眉头说道:“那萧铁生自前次来过之后,可曾有再来过?”
有吴妈妈的刻意透话儿,萧铁生自然很快知道了她有意发嫁蓝琴之事,因很快便登门求见。
只不过她当时因要侍奉在老太夫人床前,委实不得闲儿,因此命人先打发了他回去,让他过阵子才来。
却没想到,一直等到现在都没见他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