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斥段凯之后,他怒意未消,望向衙内众人,呵道:
“你等乃我之血亲,由我举荐得以施展才能,等待来日,我段宁兵败困顿之际,难道也要争相背叛行不义之举吗?”
此番算是诛心之了,话一落下,衙内众人尽数跪地,高呼不敢。
段凯更是失声痛哭,大喊:“凯仅是心忧大哥,没有背叛之意!请大哥明鉴!”
他们实在没想到,平日里性格温和的段宁竟能如此大怒,这实在是把众人吓到了。
眼见如此,段宁语气稍有缓和,劝道:“我主玄德乃天下英雄!仁德布于四海,今日虽困顿,然锋芒犹在,潜龙入渊,终能遨游天际;虎落平阳,终能再啸山林!不见昔日晋文公露于野,始皇帝沦为质?既是英豪之辈,岂能因一时成败而论之?”
“我段家,虽无世家底蕴,却铭记先祖传承,为人臣者,自当以忠义为本,今日主公不曾负我,我又怎能负主公?”
一番慷慨陈词,段宁麾下一众班底再无二心,齐声说道:“我等谨记!”
“好了,快去准备兵力物资,随我去寻主公!”
说罢,衙内众人行动起来,积极性更高,显然段宁这番语,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
·······
此时,新野城外,刘关张三人带着亲卫踏上了南下襄阳的道路。
一路上,关羽张飞随行,气氛肃穆,皆是沉默不语,待出城数十里,临近汉江,这才缓和几分。
张飞这才问道:“大哥,文固应该就在城中,何不等入城见到文固之后再行南下,为何如此匆忙?”
望向远方奔腾的汉水,刘备叹息道:“昔日文固离我而投刘表,已然仁至义尽,如今见文固能有如此成就,我心中同样喜悦。”
“然而我们南逃荆州,已为丧家之犬,在飘零天下,文固乃江北霸主,又将新野等地治理如此安定,双方已然殊途,何必多做纠缠,让文固难过呢?”
张飞听后,沉默不语,关羽也是心中复杂,说道:
“大哥,我等先下襄阳,若来日有缘,自能与文固再次相见,文固同为仁义之人,大哥不必多虑!”
刘备只是点头,带着众人缓步南行。
天光渐熄,日头近昏,风吹原野,汉江奔腾,眼前美景,兄弟相伴,妻子相陪。
如此悠哉悠哉,却让人辗转反侧,思绪流转,不知所。
三人都明白,当初段宁南下,虽有约定,却也是弃刘备而另寻明主,如今刘备狼狈南逃,再见段宁,不免让人尴尬。
若其为刘表帐下一普通将领,自然可以再续旧情,哪怕再投刘备,也无不可。
而如今,段宁为荆州名将,戍守江北,手中新野等地富庶发达,麾下更是兵精粮足,无论投刘表,还是降北方,待遇不弱于张绣,又何必跟随自己狼狈逃亡呢?
往日的约定,早已经不算做数了,至于说期待段宁能够再投靠自己,那终究只是幻想罢了,五年北方蹉跎,刘备早已明晰乱世残酷,兵强马壮,或许才是唯一真理。
刘备不是以势压人的主公,他尽早离去新野,也是给双方一个体面,昔日的“一剑之约”,他刘备不会再,而段宁自然也不会多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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