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内,木婉清凿开了东线,岳灵珊掐断了西面的补给,冷凝霜压到了淮南城北。三路缺口全部打穿,秦昊的中军在第三天傍晚推进到了距离淮南州城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他勒住马站在一处缓坡上往南望。淮南城的轮廓在暮色里已经能看见了,灰黑的城墙沿着地平线延展出去,城头上点着稀疏的灯火。冷凝霜的人马就在城北扎营,营火在城墙和秦昊之间那片开阔的平原上连成了一小片光点,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
但秦昊的目光没有落在那片营火上。他看的是更远处——淮南城东面山脚下有一片连绵的暗影,是木婉清凿开缺口之后继续推进时留下的痕迹;西面更远处,岳灵珊截断补给线的地方应该已经起了几堆还在冒烟的残火,夜风正把那些看不见的烟气往南面吹散。三路都没出大的差错,但他心里那根弦还在绷着。冷凝霜正面的侧翼有一批人在暗处靠近,这个消息他在天黑之前收到了,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他催马下了缓坡。中军的营帐在一块背风的洼地里扎了起来,秦昊下马之后没有先进帐,站在营火旁边把行囊里那卷系统列表抽出来翻到了郭襄那一页。
名字后面那行介绍写着——“人脉广博,江湖事务精通,各帮各派均有旧交。”他看了几息,把列表合上,转身掀帘进了营帐。岳灵珊从西线派人送回来的信还摊在案面上,他把它挪到一边,在案前坐下来。
系统,召唤郭襄。
消耗帝气值800点。。确认召唤?
确认。
营帐中央的地面上亮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光阵。光芒不烈,温温的像月光凝在地上,阵中流转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像秋天被风吹散的落叶在低处回旋了一圈又一圈。光阵达到最亮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光里走了出来。
淡黄色的衣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丝绦,没有挂兵器。她扎着一条利落的马尾辫,发尾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她从光里走出来之后先站定环顾了一圈营帐,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地图和书信,扫过帐角的行囊和火盆,最后落到了秦昊身上。
她站了两息,笑了。那笑容跟她身上的淡黄衣衫一样明亮,眉眼弯弯的,像是刚遇见了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她朝秦昊拱手一礼,动作爽利得像在江湖上跟人打招呼。
郭襄,见过秦大哥。
秦昊看着她站直了身子,朝她点了点头:你知道我?
知道。郭襄把拱手的手放下来,往前走了两步,系统里见过秦大哥的影像,比影像里精神多了。她说完绕到案桌侧面低头看了看摊开的地图,目光在淮南城的位置停了一瞬就移开了,秦大哥正在打淮南?
三路已经围住了。
郭襄直起身来,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的时候没有落在秦昊脸上,而是越过他肩头看了看帐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营火光,然后又收回来看了他一眼。秦大哥召我来,是因为那些江湖帮派的事吧?
秦昊没有否认。郭襄双手撑着案沿低头又看了一眼地图上淮南城周围的地形,然后抬起头来说了一句:淮南淮北的帮派我都熟。青蛟帮的帮主姓刘,三年前在襄阳地面上跟我喝过酒;黑旗会的大当家曾经托我帮他找过一味药材;剩下那些零散的小帮派里有一半的人见过我的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刚才一样轻快,但她撑着案沿的手指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微微收了一下。秦昊注意到这个动作,他没有立刻回应。她也没有催他,就这么站在案桌对面撑着案沿,歪着头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等他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