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谈。”她说话的时候语气跟白天接待那七八家帮派时一样平稳,但秦昊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落在了案角那卷地图的卷轴上,顿了一下才移回来。
那天晚饭之后秦昊坐在后院书房里翻宁中则送来的校场改建方案。日光已经退到了院子那棵老槐树底下,书房里点了一盏灯,灯芯跳了一下又稳住了。他翻了大约七八页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郭襄端着一壶酒站在门口。她换了件家常的薄衫,淡黄的颜色在灯影里显得比白天柔和,左胳膊上那道新痂边缘已经开始褪皮了。她走进来把酒壶和一只小瓷碗搁在案角,自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秦大哥还没歇?”她问。
“快了。”秦昊把校场方案合上推到一边,把酒壶拿过来给自己倒了半碗。酒是青蛟帮刘帮主前天派人送来的淮南本地的米酒,入口甜后劲大。他喝了一口把碗搁下,郭襄给自己也倒了半碗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光从云层边缘漏了一小片下来铺在两个人之间的案面上,她低头看着那片月光在自己手背上画出来的轮廓,又抬起头来看他。
“秦大哥,”她叫了他一声,声音比白天跟那些帮派头目谈条件的时候低了不止半度,“青蛟帮的事我明天能收尾。”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端起碗抿了一口酒,然后伸了个懒腰,薄衫的衣摆从椅面边缘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秦昊看着她在灯影里微微仰起的下巴和掩在嘴边那个没打完的哈欠,伸手把她面前的酒碗端过来搁到了自己这一侧。
郭襄的手还维持着端碗的姿势悬在半空,愣了愣才放下来:“我就抿了一口。”
秦昊没有接话。窗外的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窗台上那盆半枯的文竹吹得晃了一下,书案上的灯芯跟着跳了跳,光影从她肩头滑到她袖口又滑到椅背上。她坐在对面看了他几息,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变深了,然后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窗外那盆文竹上。
“秦大哥,我小时候在襄阳城翻墙出去玩被我娘逮住过一回,”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她罚我抄了一整晚的书,手抄酸了还不让停。”
秦昊看着她被灯影镀了一层暖边的侧脸,月光正从窗外漫进来把她垂在肩侧的头发照得泛着柔光。他没有接她的话,等她把这个故事讲完。但她没有继续讲下去,她只是把目光从文竹上收回来重新落在他脸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了他椅子旁边。
她站定的时候月光正好从云层边缘全漫了出来,铺了她一身。她仰起头来看他,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吹起来扫过眉骨,秦昊伸手把那缕碎发拢到她耳后的时候她轻轻眨了一下眼。指尖碰到她耳侧皮肤的时候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又续上,比之前浅了一度。
“秦大哥,”她说,“明天还有三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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