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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北上御敌,再临北疆

秦昊拆开那封信的时候天刚亮透。

夏倾月还没醒,蜷在椅子里侧身睡得很沉,呼吸细细长长的。秦昊没有叫醒她,自己走到窗边借着晨光看信。柳如烟的字比昨天那三封更急了一些,笔画收得潦草——兽族大将昨夜亲率精锐冲击雪魂关正面防线,洛帅与其交手第三回合,双方均有损耗。冷凝霜副帅的剑意已经在雪魂关城墙上留下一道裂痕。

秦昊看完信之后站了一会儿。晨光从窗外铺进来照在信纸上,把那两个字照得格外清晰。他折好信纸放进口袋,转身看了一眼椅子里还在睡的人,弯腰把滑落的薄毯重新盖回她肩上。夏倾月蹙了蹙眉但没有醒,只是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

秦昊没有惊动她,自己回寝殿换了外出的窄袖短衣,系好腰带的时候李秀宁正好从廊道上快步走过来,远远看见他已经换好衣裳了,脚步顿了一下又加快走了过来。

陛下要北上了?

北面顶不住多久了。洛清寒跟兽族大将打了三回合都没拿下,冷凝霜的剑意把城墙都震裂了。我得亲自去一趟。秦昊一边系最后一根腰带一边说,你留在天京城,礼部和刑部的事不能停。朝政有倾月盯着,军务的事沈落雁会配合你。

李秀宁站在廊下看着他系好腰带、整理袖口,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我带人去给你收拾马和干粮。

不急,你先去跟倾月说一声,她昨晚没睡好。

李秀宁点了头快步走了。秦昊穿过廊道走到正殿侧门的时候梅超风已经站在门外的阴影里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夜行短衣,黑纱覆面,腰间挂着两柄极窄的短刃。看见秦昊出来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脚步已经往他身后靠了半步。

秦昊偏头看了她一眼:跟我北上。

半个时辰之后秦昊出了天京城北门。他只带了梅超风和二十名龙鳞卫精锐,马都是苏媚儿连夜从北疆商路上临时调回来的,脚力比寻常军马快了将近三成。

路上走了两天两夜。第一天夜里他们在官道旁的一座废弃驿站里歇脚,驿站屋顶塌了半边,梅超风靠着残墙坐了一夜,闭着眼但没有睡。秦昊躺在铺了干草的地上看着破屋顶外面露出来的那片夜空,北方的天空比天京城低一些,星星压得很近,像随时会从天上掉下来砸在脸上。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的时候听见梅超风那边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匀长平稳,像是完全静止的人偶偶尔泄露了一丝活的迹象。

第二天傍晚他们赶到了雪魂关。

雪魂关比秦昊记忆里冷了很多。城墙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远远看过去像整座城墙被裹了一层半透明的冰壳。城楼上新添了几处修补过的痕迹,有箭孔也有刀痕,最显眼的是东侧城墙上那道从垛口一直延伸到墙脚的深色裂痕——冷凝霜的剑意留下的。

秦昊勒住马在关门外停了一下,抬头看着那道裂痕。裂痕最宽的地方能塞进去两根手指,边缘平整光滑,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一次性划开的。他看了一眼就重新催马进了关门。

洛清寒在帅帐里等着他。她身上还穿着战甲,肩甲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刮痕,是跟兽族大将交手第三回的时候被对方的战斧擦到的。看见秦昊掀帘进来她从案后站了起来,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直接走过来把他拉到案前。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她指着案上摊开的那张兽族阵型图,兽族大将是兽王麾下第一猛将,他打的仗没有章法——就是正面冲,用数量堆,不把人堆死不收手。他们不计伤亡。

秦昊低头看了看阵型图。洛清寒在图上用炭笔标了兽族前三波进攻的路线和兵力分布,每一波都是笔直的正面冲锋,没有侧翼没有包抄没有佯攻。三波冲完之后雪魂关外的地面被踩成了一片焦黑的泥浆地,兽族的尸体堆在城墙根底下还没来得及全清走。

硬拼确实不划算。秦昊把图看完了直起腰来,你跟他交手三回,找出他的破绽了?

洛清寒摇了摇头:没有破绽。他打起来像一堵墙往前推,没有花招也没有空隙,但也没有死角。他的防御跟他的进攻一样密。

李秀宁从帐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壶热茶。她把茶壶放在案角看了秦昊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阵型图:兽族这种打法用人命堆,他们自己也会耗。但雪魂关的兵耗不起。

秦昊在案前坐下来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茶水温温热热的,灌进喉咙之后那股暖意从胃里泛上来。他拿着杯子坐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安安静静站着的梅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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