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点了下头。她把地上的三卷纸卷好收进臂弯里,转身往下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秦昊看着她顺着缓坡侧面那条小道往下走,裙摆被山风吹得贴了一下腿又散开,然后她拐过一块突起的岩石,人看不见了。
当晚王语嫣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钻上缓坡的时候靴面和裤腿全湿透了,溪水顺着她走路的动作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湿脚印。她的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白,掌心攥着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碎瓦片,边缘很薄,像是从暗渠内壁上掉下来的。
陛下,出口我看到了。王语嫣站在秦昊面前把那块瓦片搁在案上,暗渠出口在塔楼东南方向一棵枯树的根底下,外面是废墟,杂草高到腰。从出口到塔楼后墙大约两百步,中间没有守卫。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我蹲在那棵枯树后面数了三遍,塔楼后墙没有门,但有一道接缝比别的地方宽了半指。她把那块瓦片往秦昊面前推了推,这是暗渠内壁掉下来的碎片,我看了里面那面,没有符文。
秦昊拿起那块瓦片翻过来看了一眼。碎瓦片内侧的颜色比外侧浅,表面光滑,确实没有任何符文刻印。暗渠里没有符文意味着那条路不在白岩城防御系统的覆盖范围内。
明天晚上动手。
秦昊把那块瓦片放回案上的时候王语嫣的手指还搭在案沿上。她的手被溪水泡了一整个下午,指尖又凉又僵,秦昊低头看见她的手指微微蜷着伸不直。
你的手。
王语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试着伸了一下又蜷回去了在水里泡太久了,缓一缓就好。
秦昊伸手握住了她那几根僵直的手指。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又凉又硬,像几根被冻住了的细树枝。他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慢慢握着,她的呼吸在他握住她的那一瞬间轻轻顿了一下。
陛下……暗渠的路线我画了一张新的,把出口到塔楼的详细路径标出来了。
明天再看。
王语嫣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从僵变软,变软的过程中她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秦昊低头的时候看见她垂着眼帘,睫毛在烛火底下投了两道细密的阴影,落在她颧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
那条暗渠很窄,陛下进去的话得弯腰走。
能走就行。
王语嫣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又慢慢张开。她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去,另一只手撑了一下案沿,借着那道力道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小了半步。她靠上来的时候头发上还带着溪水的潮气,那股凉意贴着他的领口慢慢散开。
秦昊把她往怀里带的时候她的膝盖轻轻碰了一下案腿,发出一声闷响。她攥着他前襟的手指还带着溪水浸泡过的僵硬感,攥住之后没有立刻松开,指尖慢慢收拢的过程拉得很长。秦昊低头的时候她偏了一下头,脸侧贴着他的颈窝,潮湿的发尾扫过他的领口边缘留下一道微凉的水痕。
案上那块碎瓦片被两个人的动作碰了一下翻了个面,瓦片内侧光滑的平面在烛火底下泛着一层极浅的光。窗外夜风把帐布吹得鼓了一下又平下去,远处白岩城方向那些晶体的光芒透过帐布渗进来一道极淡的银白色光带,落在地面上落在案沿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王语嫣的呼吸从急变慢了。她的手从他前襟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但没有攥紧。秦昊低头看着她的耳根在烛火底下慢慢泛红,那片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边缘又往脖颈方向扩散了一小截,她闭着眼靠在他肩上,呼吸又浅又细,好一会儿没说话。
明天晚上动手。秦昊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你留在外面接应。
王语嫣嗯了一声。她闭着眼靠在他肩上的姿势没有变,手指垂在身侧慢慢从蜷着变成展开,又从展开变回蜷着。她最后靠在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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