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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西征之后,暗影未消

当天夜里秦昊没有回寝殿。他在侧厅把宋玉致留下的那截草根搁在灯下看了很久,暗红色的纹路在灯火映照下像是活的一样,纹路的边缘有一种极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脉动感。他把草根重新包好放进木盒里,从案边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准备给柳如烟写回信,提笔写了两个字又放下了。

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白清儿站在门口。她的玄黑衣裙在走廊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头发没有束,披散在肩后。她没有立刻进来,站在门槛外面看着秦昊,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把笔搁下了。

“陛下,教皇静室下面那间密室,昨晚又往下走了一层。”

秦昊抬起头来看着她。

“上次我们停在有符文的那间石室,”白清儿跨过门槛走进来,脚步很轻,“臣昨晚带着灯又下去了。那间石室地面上那摊暗红色痕迹的中心位置,石板是可以撬开的。撬开之后下面还有一截石阶,比上面那截窄一半,只够侧身过。”

“你下去了?”

“下去了。走了大约两丈深,下面是一间更小的石室。里面没有符文。”白清儿走到案前站定,目光落在秦昊面前那截草根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回他脸上,“里面有一张石台,台上放着一卷手抄本。臣没碰,先上来跟陛下说。”

秦昊站起来绕过案桌。白清儿今天身上的气息跟往常不太一样,带着一股更深的地下的闷潮味,混着她惯有的冷香,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极淡的、只有贴近才能辨明的嗅觉边界。

“手抄本的封皮什么颜色?”

“暗红色。”白清儿说,“封皮上的纹路跟草根断面里的暗红色纹路是同一套。”

秦昊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白清儿的瞳孔在烛火映照下凝了两个极小的光点,她的表情跟上次发现密室时一样平,但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指节上的薄茧在烛光里泛着细微的光泽。

“现在去。”

白清儿没有立刻转身。她站在原地,目光从秦昊脸上移到他案上那截包着草根的布片,又移回来,开口说了一句秦昊没料到的话。

“陛下,臣下去的时候在那间小石室的角落里看到了这个。”她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案上。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石片,表面光滑,边缘圆润,像是被水冲刷过很久。石片的颜色是半透明的乳白色,里面包裹着一丝极细的暗红色纹路,纹路在石片内部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环。

秦昊拿起石片凑近灯火看了一眼。石片内部的暗红色环状纹路在光照下缓缓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脉动着,频率比极西矿坑的碎片慢了很多,但那种脉动的节奏他认得。

“这石头在哪发现的?”

“小石室石台的底座下面,塞在底座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白清儿说,“像是被人故意藏在那里的。”

秦昊把石片放回案面上,石片接触案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像是石质内部有细微的裂纹在受力时发出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白清儿一眼。

“走。”

两个人穿过深夜的圣城走廊往圣殿后方走。白清儿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领路,她步伐的频率比上次快了半拍,但落脚的声音仍然很轻。教皇静室的门轴依然没有声响,地面那两块石板被白清儿掀开的时候接缝处的灰泥已经被她上次补过的痕迹覆盖了。

秦昊踩着石阶往下走。上次那间布满符文的石室他这次没有停,直接走到了石室中央那摊暗红色痕迹的位置。白清儿蹲下去用手指扣住了痕迹中心一块石板的边缘,用力向上一抬,石板翻开的瞬间一股比石室上层更浓的暗红色气息涌上来,带着长期封闭空间特有的沉闷和一种隐约的、像是铁锈和硫磺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石阶很窄。秦昊侧着身往下走的时候肩膀两侧的石壁几乎同时擦着他的衣料。石阶表面的石质跟上层不一样,更粗糙,没有经过打磨的痕迹,像是紧急开凿出来的通道。走了大约两丈深,石阶尽头出现了一间不到上层石室一半大的空间。

秦昊走进去的时候先看到的是那张石台。石台不高,大约到腰的位置,台面是一整块打磨光滑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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