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殿下，北狄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的王子呼延烈正在集结兵力，预计入秋之后就会南侵。”

“入秋？”萧衍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太晚了。他们会在夏天动手。”

福伯一惊：“夏天？夏天河水暴涨，骑兵不好过河啊。”

“所以他们不会从正面进攻，”萧衍珩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他们会从这里——走山路，绕过关隘，从背后偷袭。”

福伯看着地图上的位置，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条山路非常险峻，大军根本过不去。”

“不需要大军，”萧衍珩站起身，“三千精骑就够了。三千人穿过山路，从背后袭击边关守军，打开城门，然后主力骑兵长驱直入。”

他转过身，看着福伯：“这是北狄最擅长的战术，前世……我吃过他们的亏。”

福伯注意到殿下说了“前世”两个字，但没有多问。他跟着殿下这么多年，知道殿下心里藏着很多秘密。

“殿下打算怎么办？”福伯问。

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去北疆。”

福伯愣住了：“殿下要去北疆？可是……皇帝不会同意的。”

“他会同意的，”萧衍珩微微一笑，“因为他巴不得我去送死。”

福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殿下说的是事实。在皇帝眼里，这个废太子就是一个弃子，死了也不可惜。如果萧衍珩主动请缨去北疆，皇帝一定会同意——反正死了也不心疼，万一赢了还能白捡一个功劳。

“殿下什么时候出发？”

“等昭宁的消息。”萧衍珩重新坐回椅子上，“她让我再等一等。”

福伯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沈家大小姐……真的可信吗？”

萧衍珩看了福伯一眼，目光平静。

“福伯，”他说，“你跟我多少年了？”

“三十年了，殿下出生那年，老奴就在了。”

“三十年，”萧衍珩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信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块玉佩上——那是他送给沈昭宁的玉佩的“双生佩”，两块玉佩本是一对，他留了一块，送了沈昭宁一块。

“但对她，”他的声音很轻，“我愿意信一次。”

福伯看着殿下的表情，心中一酸。

他太了解殿下了。殿下从小在深宫长大，被亲生母亲抛弃，被父皇厌弃，被兄弟陷害，被满朝文武当做笑话。他从来不信任何人，因为每一次信任，换来的都是背叛。

但现在，他愿意为一个人打破这个规矩。

“老奴明白了，”福伯躬身，“老奴会全力配合沈小姐。”

萧衍珩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一块玉佩，但现在玉佩不在，被他送走了。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嘴角微微上扬。

“沈昭宁，”他轻声说，“别让我失望。”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满了整个燕王府。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什么。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