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太监,住三进的宅子,用的是亲王的规制。”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冷,“外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太后的太监比亲王还威风。他们会说,太后纵容身边的人僭越。他们会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那些外国使节,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们会说,大梁的规矩,不过如此。”
太后沉默了。
她知道皇帝说得对。当着外国使节的面,她不能保安得海。保安得海,就是打皇帝的脸,就是承认自己纵容身边的人僭越。
“皇帝说得对,”她闭上眼睛,声音疲惫,“安得海的事,皇帝看着办吧。”
皇帝点了点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安得海。
“安得海,”他的声音冷漠得像冬天的风,“你可知罪?”
安得海浑身颤抖,连连叩首:“老奴知罪!老奴知罪!求陛下开恩!”
“打入天牢,与郑鸿一并审理。”皇帝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两个侍卫上前,将安得海拖出了太和殿。
安得海被拖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太后娘娘!救救老奴!太后娘娘——”
太后的眼睛闭得更紧了,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
大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文武百官大气都不敢出,外国使节们也识趣地低下了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沈昭宁坐在座位上,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茶。
茶是好茶,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她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两步,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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