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微微侧过头,将耳朵凑了过去。
纪良压低嗓音,语速不快不慢,却字字清晰。
将在地窖中发现女童骸骨、秦王亲口承认与辽东狮驼岭妖兵交易、以女童心胆鲜血换取所谓“延年益寿”的勾当,以及后来砸开东墙夹层起出第二批藏银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到那些带血的银子时,他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刘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待到纪良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来,轻轻拍了拍纪良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了一句:“辛苦了。”
而后,他转过身,朝朱存枢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踏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朱存枢看到他走过来,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先开口。
刘浩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的秦王殿下。
他没有发怒,没有拔刀,甚至连声音都保持着惯常的平和,只是那平和之下,隐隐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王爷,方才在地窖里发生的事情,良兄弟都跟我提了几句。我就想问您一句实在话——那些事情,可都属实?”
朱存枢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他挣扎着想跪下去,可双腿骨折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歪歪扭扭地往地上出溜,最后还是两名军士把他提住了才没彻底趴下。
他带着哭腔,声音沙哑而颤抖:“刘大人……纪大人……小的错了,小的真的错了……是小的鬼迷心窍,听信了那些妖人的蛊惑,做了那等丧尽天良的事……拖累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小的罪该万死……小的不敢求饶,只求两位大人看在小的愿意交代的份上,给小的留一条活路……”
他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刘浩低头的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冰冷的说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慌张,好好等待安排,你能说出这些消息也是一个好事情,具体情况还得看闯王的决断。”
不等朱存枢反应过来,刘浩转头对纪良说:“派人先把这位王爷带下去,找间干净的房子好好看护着,该交代全部交代,该记录的全部给记录,这些银子的数目全部记上,交给我舅舅。”
“是。”纪良拱手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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