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忙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将案头的公文处理得七七八八。
刘浩放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天佑也放下了笔,抬起头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李总管,在日理万机的政务之中难得一路陪着我办公这么晚,是否要喝些辛苦茶?。"
刘浩问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李天佑闻,连忙拱手,脸上带着几分恭敬而得体的笑容,推辞道:"大人说笑了。下官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哪里当得起辛苦二字?”
“再说……如今正是百废待兴、用银子的时候,河南一个过于奢侈,陕西的茶又比较稀缺,如果要从西安运过来的话,要花不少银子,还是……还是省着些好。"
这话,说得既客气又体面——表面上是在推辞,可话里话外,却分明是在说:茶我是想喝的,只是你每次弄的茶太贵了,要是能便宜些,我倒是不介意。
刘浩何等精明,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李总管这话就见外了。这茶,和以往不同。”
“如今我是一团之长,自然要为陕北的发展考虑,这次的茶,我们家乡的本地茶,物美价廉,好喝又实惠,李总管刚到延安,不妨也来品尝品尝一番好融入当地。"
李天佑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连忙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欣然:"既然大人这么说,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能陪大人喝一杯茶,是下官的福气。"
刘浩摆了摆手,随即吩咐门外的丫鬟:"上茶。"
"是。"
门外一个穿着青布襦裙的小丫鬟应了一声,端着一个茶盘走了进来。
茶盘上放着两把粗瓷茶壶和几只粗瓷茶碗,她走到桌前,依次给两人斟上茶水。
那茶水,是最廉价的茯茶——这是明代西北边地最常见的粗茶,用的是最粗老的茶叶梗和叶片压制成砖,煮出来的茶汤颜色深褐,口感苦涩粗粝,没有什么香气,只有一股浓浓的陈味和土腥味。
别说跟江南的龙井、碧螺春比了,就是跟普通的毛尖比,也差着十万八千里。
可如今是什么时候?正是勤俭节约、搞大建设的时候。
到处都要用银子——屯田要银子、修水渠要银子、整军要银子、安抚流民要银子、修建附城要银子……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在这种时候,当官的能在客人来临的时候,喝上一口这样的茯茶,已经算得上是有些奢侈了。
刘浩端起粗瓷茶碗,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滑入喉咙,他却面不改色,像是在品尝什么佳酿一般。
"天佑啊,现在已经耕种到冬至,得要抓紧准备,来年开春的时候,也个好收成。"
刘浩放下茶碗,缓缓开口,“我们片地方,除了延安之外……其他地方,近一周的状况如何?"
李天佑连忙拱手,汇报道:"回大人,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陕北各州县新增田地,共计四万两千余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只是……这陕北之地,大多是漫天黄沙,产粮较少。而且,运送物资的官道因为连年战乱,荒废了不少,许多路段都被洪水冲毁、被黄沙掩埋,车马难行。”
“兰州水车的修建,能开发的地方也都开发了,可依旧有不少黄秃秃的死地,沙石遍地,寸草不生,根本无法耕种。"
"其中,边地的米脂和绥德,开垦了田地八千余亩,但大多都是贫瘠的薄田,亩产不过两斗,遇上旱年甚至颗粒无收。"
"相比之下,陕州和华州这两个地方,就要好得多了。"
李天佑的语气微微上扬,"这两个地方,离漫天黄沙的边疆比较远,土地开发得也比较早,一直是相对得到朝廷重视的州县,灌溉设施相对完善,物资和产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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