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整体工程完工之后，宋达三人在小镇漫无目的地游荡了整整三天。大街小巷挨个打听招工，可没有正规证件、不懂本地语、身后还背着案底，几乎所有商户一听见情况就直接摆手拒绝。一名开潮州菜馆的老板说得直白又现实：“像你们这样从国内逃出来的人在金三角一抓一大把，没身份没靠山，谁敢聘用？收留你们，等于给自己招惹武装和稽查的麻烦。”

手里的积蓄一天比一天缩水，三人开始刻意压缩开销，早上一人一个馒头，中午一碗稀粥，夜里直接空腹睡觉。蜷缩在漏风的铁皮棚里，耳边伴着腹鸣、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枪声，紧绷的神经加上营养不良，身体最先扛不住。第四天清晨，起身的向北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滚烫发起高烧。

“得马上去买药，硬扛在这里很容易把小病拖成重病。”宋达伸手摸了摸他的体温，从鞋垫底下掏出仅剩的一百二十多块钱，分出一半揣在身上。“我去镇上买药，你们在棚里等着。”

宋达快步朝着镇上的药店赶去，刚买到退烧药准备出门，一个矮胖、穿花衬衫、脖子挂金链的男人堵在门口，嘴里镶着一颗显眼的金牙，正是老周手下的老马。

“宋达，周老板找你，有事面谈。”

“我得先把药送回去，我兄弟发烧躺着。”

“送完药直接来赌场，老周一直在等你。”老马说完便转身离开。

宋达心里清楚，老周主动找他，多半是要安排差事，这也是眼下唯一能打破困局的机会。他攥紧药袋一路跑回铁皮房，林野浩早早守在门口等候。

“老周派人找我，我等下要去赌场一趟。”

林野浩脸色骤然凝重：“谈什么事？”

“不清楚，过去了再说。药拿好，让向北按时吃，一次一粒。”

林野浩接过药品不肯让他独自前去：“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下来照看向北。”宋达顿住脚步留下一句嘱咐，“如果天黑我还没有回来，你们立刻离开金三角，换个地方谋生，不要再等我。”

林野浩望着宋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宋达一路赶到赌场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门口两名持枪护卫认得他，直接放行上楼。赌场大厅客流稀少，老周独自坐在角落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洋酒。

“坐。”老周抬手给他倒满一杯烈酒。

宋达举杯一饮而尽，灼烧感顺着喉咙往下窜。

“在工地搬砖一个月，攒下几千块，打算靠这点钱做什么？”老周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直白，“这点钱省吃俭用也就撑两三个月，想靠着苦力攒够回国、救人、翻盘的本钱，一辈子都不可能。在金三角，没钱就等于等死。”

“周哥打算安排我做什么活？”宋达开门问道。

“短途押运送货，一趟酬劳一万。只要做事稳妥，活会一直有。”

一万块一次的报酬，相当于五个多月搬砖的工钱，宋达心里明白，报酬越高，风险就越致命。这片地界里，高薪押运的货物，基本都和违禁品挂钩。

“路线怎么走？路上需要应付关卡和拦路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