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想起来了。格里戈里是他连队的一名新兵，今年春天才入伍，分配到他手下当通讯员。这孩子很勤快，人也机灵，就是有点胆小，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吓得直哆嗦。

“我记得。”伊万点了点头，“情况怎么样？”

格里戈里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很不好，连长同志。德军突破了第64集团军的防线，正在向卡拉奇方向推进。团部命令我们向斯大林格勒城区撤退，但通往城区的道路已经被德军炮火封锁了。我们连现在只剩下了不到六十个人，还有十几个伤员。”

伊万的心沉了下去。不到六十个人，要面对德军的装甲部队和优势兵力，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带我去看看部队。”

三

格里戈里领着伊万穿过一片废墟，来到了一处半坍塌的砖房前。这里原来是村子的集体农庄办公室，现在成了连队的临时指挥部。屋子里挤着几十个士兵，有的靠在墙上打盹，有的在默默地擦枪，有的在抽着劣质的马合烟。看到伊万进来，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连长同志！”

“连长同志，您没事吧？”

“连长同志，我们什么时候撤退？”

伊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环视了一圈这些士兵——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连续的败仗和撤退消磨掉了斗志。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空洞的鼓舞都是没有用的。他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同志们，”伊万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很害怕。我也累，也害怕。但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走到屋子中央的一张破桌前，上面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卡拉奇以东大约五公里的地方。德军第14装甲师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这里，距离我们不到十公里。如果我们继续向斯大林格勒城区撤退，很可能会在半路上被德军的装甲部队追上，到时候我们会在开阔地被屠杀。”

屋子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伊万说的是事实。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撤退。”伊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我们要先向南走，进入这片丘陵地带，利用地形摆脱德军的追击，然后再折向东，从南面进入斯大林格勒城区。这条路虽然远一些，但相对安全。”

一名满脸胡须的中士开口问道：“连长同志，我们还有十几个伤员，走不快。如果德军追上来怎么办？”

伊万看了他一眼：“谢尔盖·科罗廖夫中士，你说得对。所以我们需要有人留下来断后，掩护主力撤退。”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知道“留下来断后”意味着什么——那基本上就是送死。

“我来带队断后。”伊万平静地说，“科罗廖夫中士，你带领主力部队护送伤员向南撤退。我给你留下三十个人，足够了。”

“不行！”科罗廖夫猛地站了起来，“连长同志，您是指挥官，您不能留下来！让我带队断后！”

“这是命令。”伊万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有家室，我没有。如果我回不去了，至少你的老婆孩子还能等到你回家。”

科罗廖夫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四

上午7时，德军第14装甲师先遣支队指挥部。

海因茨·冯·克莱斯特上校站在一辆四号坦克的炮塔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道路。他今年三十五岁，是德国国防军中年轻有为的指挥官之一，参加过波兰战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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