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按计划从厂部大楼方向渗透，凌晨一点到达伏尔加河边。德军在河岸有严密封锁，每隔两百米就有一个哨所，探照灯不断扫射河面。我们等了半小时，找到空隙，用简易木筏渡河。”

“对岸情况？”亚历山大急切地问。

“对岸是苏军控制区，但防御薄弱。我们找到了第62集团军的一个后勤指挥部，报告了我们的情况和位置。他们。。。很惊讶我们还活着。”

“然后呢？方面军有什么指令？”

科兹洛夫苦笑：“指挥部的人说，方面军已经把我们列为‘失踪，推定阵亡’。红十月工厂区在三天前就被判定完全失守，所有部队被歼。方面军没有反攻或救援计划，因为。。。他们认为那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人了。”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彼得罗夫的拳头握紧，政委彼得连科闭上眼睛。亚历山大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被放弃了。在方面军眼中，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没有尝试联系或确认？”

“德军在红十月工厂区建立了坚固防线，侦察机拍摄显示没有苏军活动迹象。而且。。。”科兹洛夫顿了顿，“方面军兵力极度紧张，所有力量都用于守住现有防线，无力反攻或救援被围部队。”

“那他们给我们什么指令？”彼得罗夫嘶声问。

“指令是：如果可能，自行突围，向伏尔加河方向，能撤出多少算多少。如果无法突围。。。尽可能坚持，牵制德军。但没有增援，没有补给，什么都没有。”

“牵制德军。。。”亚历山大喃喃重复，然后突然抬头，“等一下，你说侦察机拍摄显示没有苏军活动迹象？但我们明明还在战斗！”

“德军在白天控制了工厂区表面，我们只在建筑内部活动。从空中看，确实像没有活人了。而且德军可能在建筑周围布置了假目标，迷惑侦察。”

合理。德军完全可以在占领的建筑上升起自己的旗帜，制造完全控制的假象。而他们被围困在建筑内部，从外面确实看不到活动迹象。

“你们怎么回来的？还带了什么消息？”

“我们获取了一些情报。”科兹洛夫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张手绘的地图和几张纸条。

“这是德军在工厂区的兵力部署图，从一个被击毙的德军参谋身上找到的。还有，这是方面军的近期作战计划摘要，我们在指挥部‘看到’的。”

亚历山大接过地图和纸条，快速浏览。德军部署图显示，红十月工厂区目前驻扎着德军第24装甲师第24装甲步兵团主力，约2000人。但其中只有约800人用于围困他们，其余部队在休整，准备投入其他方向作战。

方面军计划摘要更关键：苏军正在策划大规模反攻，代号“天王星”，计划在11月中旬发动，目标是包围斯大林格勒地区的德军第6集团军。目前所有行动都在为此做准备，所以没有多余兵力救援被围部队。

“天王星行动。。。”亚历山大低声说。他知道这个历史事件，但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提前知晓。

“还有这个。”科兹洛夫又掏出一张小纸条，“这是第62集团军崔可夫司令员的命令副本：所有被围部队，如能坚持，务必坚持。如不能，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但不得投降。”

亚历山大接过纸条。上面是打印的命令，有崔可夫的签名。日期是三天前，9月25日。也就是说，在他们被判定“失踪”后，方面军下达了这道命令，但没有实际支援。

“你们回来时发生了什么？怎么损失了四人？”

“返回时被德军巡逻队发现，交火。我们牺牲三人，一人受伤被俘。渡河时又遭遇德军炮艇扫射，差点全军覆没。能回来六人，已经是运气了。”

亚历山大沉默。小分队冒着生命危险带回的情报，证实了最坏的情况：他们被放弃了，只能靠自己。

“你们做得很好，中尉同志。去休息吧，需要你们时再叫你们。”

“是，团长同志。”科兹洛夫敬礼，在士兵搀扶下离开。

指挥部里再次沉默。只有煤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现在我们知道了。”亚历山大打破沉默，“方面军认为我们已经不存在，没有救援计划。我们只有两个选择：继续坚守直到被歼灭，或者尝试突围。”

“突围方向？”彼得罗夫问。

“只能向伏尔加河。小分队证明了那条路线虽然危险，但可行。而且对岸是友军控制区，只要能渡河，就能活下来。”

“但伤员怎么办？”政委彼得连科声音沉重，“我们有一百五十多名重伤员，无法行动。带他们突围是不可能的。”

“留下他们，挂红十字旗，希望德军能遵守公约。”

“那几乎等于判他们死刑。而且，科兹洛夫说科瓦连科中士被俘了，德军可能会从他口中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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