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公园与医院

1942年10月13日

0700

伏尔加河东岸

十月工厂北门观察哨

晨雾还没散尽，能见度不到一百米。亚历山大披着军大衣站在工厂北门新建的观察楼上，盯着北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绿荫——红军文化公园。望远镜里，公园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侦察排半小时前进去了。”格里戈里耶夫少校搓着手，哈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三组，分左中右。按计划，一小时后回报。”

亚历山大嗯了声，目光没离开公园。公园占地0。4平方公里，战前是斯大林格勒工人休闲的地方，有剧院、展览馆、人工湖、树林子。现在，树大半秃了，湖水上漂着垃圾，剧院屋顶塌了半边。

但得拿下。拿下公园，再拿下北边的区医院，控制区就涨到3。4平方公里，和北边的友军连成一片。到时候，红军区南边大半姓伊万诺夫。

“部队准备怎么样？”

“第2营五百人，第3营两百人，七百人齐了。按昨晚定的，分三路：左路走西边，拿剧院和展览馆；中路穿花园；右路贴东边，堵北出口。工兵带了探雷器和剪铁丝的工具，政工带了登记本。”

“防空？”

“高射机枪又挪了四挺到工厂北边，能罩着公园上空。炮兵连标好了射击区，公园外围有动静就能打。”

亚历山大点头，从大衣兜里掏出怀表——系统换的瑞士货，走时准。0715。侦察排该有动静了。

步话机沙沙响，然后传来压低的声音：“a组报告。剧院检查了，空的，没人。但有生火痕迹，不超过三天。展览馆大门锁着，窗户完好，里头可能有东西。”

“b组报告。花园中轴线安全，树林里有简易窝棚，像是流浪汉住的，现在没人。人工湖结了层薄冰，湖边有脚印，新的。”

“c组报告。东边儿童游乐区，滑梯秋千还在，没人。北出口通大路，路障是旧的苏军设的，没被动过。继续往北三百米，看见友军哨兵了，挥手了，是咱们人。”

亚历山大松口气。公园基本是空的，没德军。但那些生火痕迹和窝棚……

“注意搜树林，特别是窝棚。可能有平民或散兵藏里头。”

“明白。”

0800

部队进场

雾散了些，能见度到一百五十米。部队按计划进场。

左路，第2营1连一百八十人，贴着公园西墙推进。连长科瓦连科上尉打头，机枪组抬着dp-28，工兵用探雷器在前头扫。到剧院门口，大门虚掩着。

“手电，进！”

士兵踹门进去，手电光柱在黑暗里乱扫。剧院大厅，椅子倒了一地，舞台幕布烂成条。检查一圈，除了老鼠和灰，没活物。

展览馆大门锁着，工兵剪了锁。进去，里头倒是有货——战前办的“苏联工业成就展”，模型、照片、图表，落了灰但完好。有个坦克模型，一米多长，做得精细。

“这玩意儿……”科瓦连科摸摸坦克模型，“搬回去，团部当摆设。”

中路，第2营2连一百八十人穿花园。花园荒了，花坛长满野草，喷泉不喷水。树林里，真找到窝棚——四个，用树枝和破布搭的，里头有破毯子、罐头盒、火柴。

“人刚走不久，被窝还是温的。”班长报告。

“搜！应该没走远。”

右路，第2营3连一百四十人加第3营一个排六十人，沿东墙走。儿童游乐区，滑梯上坐着个人——老头，裹着破棉袄，抱着个布包。

“同志，我们是红军。”士兵喊。

老头抬头，眼浑浊，咧嘴笑，露出没牙的牙床：“红……红军好……有吃的吗？”

政工上去登记。老头叫费奥多尔，公园看门人，七十了，没地方去，就在公园里住。德军来过几次，没杀他，抢了他攒的罐头。

“公园里还有别人吗？”

“有……五六个，住树林子里。怕你们，躲了。”

“叫他们出来，不杀，有饭吃。”

老头颤巍巍站起来，朝树林喊：“出来吧！是咱们的人！有饭吃！”

树林里窸窸窣窣，钻出六个人，男女都有，面黄肌瘦，衣不蔽体。政工登记，发临时通行证，让人领回工厂食堂吃饭。

0900

基本控制

公园不大，三路部队扫一遍，两小时完事。没抵抗，没德军，就七个平民。控制，插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