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决堤

一、炮火黎明

11月10日

0430

苏军炮兵阵地

格里戈里耶夫站在观察哨，手指冻得几乎握不住望远镜。夜光表指针指向430，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步话机嘶吼：“全体炮兵——开火！”

十门45毫米反坦克炮、四门120毫米迫击炮、四门76毫米炮、两门122毫米炮、二十门82毫米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映红了雪地，炮弹撕裂寒冷的夜空，飞向伏尔加河西岸的德军阵地。

第一波炮弹落在德军214团前沿阵地上。高爆弹炸开冻土，杀伤榴弹在堑壕上空爆炸，破片如雨点般洒下。照明弹升空，把德军阵地照得如同白昼。睡梦中的德军士兵被爆炸声惊醒，惊恐地四处逃窜，军官的嘶吼、伤兵的惨叫、炮弹的尖啸混成一片。

“延伸射击！徐进弹幕，每三分钟延伸一百米！”格里戈里耶夫继续下令。

炮兵们汗流浃背，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中赤裸上身搬运炮弹。装填，发射，退壳，再装填。炮管打红了，用雪降温。弹药手用肩膀扛着炮弹箱在雪地里奔跑，滑倒了爬起来继续。

德军阵地在炮火中颤抖。机枪巢被掀翻，铁丝网被炸碎，堑壕被填平。布置在前沿的火焰喷射器阵地挨了一发122毫米炮弹，油料桶殉爆，火焰冲天，几个火焰喷射器手成了火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0435

德军临时指挥所

冯·霍夫曼被爆炸声震醒，冲出掩体，看到前沿阵地上火光冲天。炮击的密度和强度超出他的想象——俄国人把所有火炮都用上了。

“命令炮兵还击！发射毒气弹！”他嘶吼。

“将军，我们的炮兵……”参谋声音颤抖，“重炮全毁了，迫击炮阵地也在被炮击，无法组织有效还击。”

“那就用迫击炮！把毒气弹打到河面上去！不能让俄国人过河！”

“是！”

德军残存的81毫米迫击炮开始零星还击。但苏军的炮火压制太猛，迫击炮刚发射几发，就被反炮兵火力盯上，很快被摧毁。只有少数毒气弹发射出去，落在伏尔加河冰面上，炸开后释放出淡黄色的烟雾。

“毒气！德军发射毒气弹！”观察哨报告。

格里戈里耶夫心头一紧。但他早有准备。

“命令部队，按防化预案执行！湿毛巾捂住口鼻，向高处转移！”

河面上，正在准备渡河的苏军士兵迅速用浸湿的毛巾捂住口鼻，向两侧高地奔跑。毒气比空气重，沉在低洼处。少数吸入毒气的士兵开始剧烈咳嗽，眼睛刺痛，但很快被战友拖到高处。防化服只有五十套，配给了突击队，他们继续前进。

毒气效果有限。气温太低，毒气扩散慢，加上有风，很快被吹散。德军期待的“大规模杀伤”没有出现。

0445

彼得侦察排观察点

彼得趴在教堂钟楼的残破窗口，用夜视镜观察德军阵地。炮击效果极佳，德军前沿工事大半被毁，士兵死伤惨重。他对着电台报告：

“炮击效果良好，德军前沿阵地被摧毁70%。火焰喷射器阵地被引爆。未发现坦克或重武器。214团中央阵地出现动摇，有士兵向后逃跑。建议主攻方向不变。”

“收到。继续观察，引导坦克。”团部回复。

“明白。”

彼得调整望远镜，看向上游方向。那里，坦克旅的先遣队应该开始渡河了。

二、钢铁渡河

0450

伏尔加河上游渡河点

科瓦连科中校站在坦克旁，看着工兵最后检查冰面。10辆t-34坦克已经发动，柴油机的轰鸣在夜空中回荡。车长们从舱盖探出头，等待命令。

“冰面加固完成，可通行坦克。”工兵连长报告。

科瓦连科看了眼夜光表，450。比计划提前十分钟。

“第一辆，出发！”

领头的是076号坦克，车长是瓦西里上尉，一个有三年坦克战经验的老兵。他推动操纵杆，t-34缓缓驶上冰面。三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压在冰上，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但撑住了。工兵铺设的木板分散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