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钢铁碰撞

一、夜袭

1942年11月14日

凌晨0315

近卫机械化第2师与第3师结合部

伊万·彼得罗维奇趴在散兵坑里，眼睛盯着前方那片结冰的沼泽地。天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里闪烁。风从西边吹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

“班长，有动静。”旁边的士兵低声说。

伊万竖起耳朵。确实有声音，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履带碾过冰面的咔嚓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

“告诉排长，德国人来了。”伊万压低声音，“传下去，不要开火，等信号。”

命令被一个接一个传下去。散兵坑里，士兵们握紧了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反坦克炮的炮手调整着瞄准镜，装填手把穿甲弹抱在怀里。迫击炮手计算着射程，准备装填。

声音越来越近。伊万从夜视望远镜里看到，几个黑影在移动。是人，德军的侦察兵，弯着腰，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们走到雷区边缘，停下，蹲下，开始排雷。

“不要动。”伊万对自己说，也对身边的士兵说，“让他们排。”

德军工兵很专业，很快清出了一条通道。然后，更多的黑影出现了。坦克，四号坦克，炮管伸得老长，像猎食的野兽。坦克后面，是步兵，弯着腰，跟在坦克后面。

伊万数了数，大约三十辆坦克，一个营的兵力。步兵至少有一个团。德国人下了血本。

坦克开进了通道，开进了沼泽地。冰面在履带下发出呻吟，但没有破裂。冬天，沼泽冻得结实，能承受坦克的重量。

“放他们进来。”伊万想起师长的命令，“放他们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坦克继续前进，步兵跟在后面。他们很小心，走走停停，不断用灯光信号联络。显然，他们也知道这里可能是陷阱。

最前面的坦克开过了结合部，开进了苏军防线的后方。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三十辆坦克，全部开了进来。步兵也跟进来了，大约一千人。

是时候了。

伊万拿起信号枪，朝天空扣动扳机。一颗红色信号弹升空，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血色的花。

“开火！”

二、陷阱

信号弹升空的那一刻，整个结合部活了过来。

首先是炮火。迫击炮，榴弹炮，加农炮，从三个方向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德军队形中，炸开，火焰，破片，烟尘。德军队形大乱，士兵们四散奔逃，但无处可逃。他们被炮火覆盖了。

“反坦克炮，开火！”

伊万高喊。他负责的这门zis-2反坦克炮，是刚运来的，57毫米口径，能打穿四号坦克的正面装甲。炮手早就瞄准了，第一辆坦克，距离五百米。

“放！”

炮身一震，炮弹飞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弹道，然后命中。那辆四号坦克的炮塔被掀开，火焰从里面喷出来，像喷发的火山。坦克里的弹药被引燃，发生二次爆炸，把整个炮塔炸飞。

“好！”

反坦克炮继续开火。第二辆，第三辆……德军的坦克一辆接一辆被击中，燃烧，爆炸。但德军的反应也很快，他们开始还击。坦克炮，机枪，向苏军阵地开火。苏军阵地上，也不断有人倒下。

“不要停！继续开火！”

伊万装填，关栓，炮手瞄准，击发。又一辆坦克被击中，但没起火，只是停下，炮塔在转动，寻找目标。

“装填！快！”

装填手把第二发穿甲弹塞进炮膛，关栓。炮手调整方向，瞄准，开火。这次，炮弹从侧面打进去，坦克起火了。

“打得好！”

但德军的坦克也在开火。一辆四号坦克的炮口喷出火焰，炮弹落在反坦克炮旁边，炸起一片泥土。伊万被气浪掀倒，耳朵嗡嗡响。他爬起来，看到装填手倒在地上，胸口在冒血。

“卫生员！卫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