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雪夜行军

一、出发

1942年11月29日凌晨两点，气温降至零下十五度。

亚历山大站在指挥部门外，呼出的气息在寒风中化作白雾。远处，坦克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车灯的光柱在雪地上扫过，照亮了飘落的雪花。整个集团军正在按照计划，向各自的出发阵地移动。

“司令员，部队开始出发了。”格里戈里耶夫裹紧大衣走过来，手中拿着文件夹，“第一批是坦克第1军的侦察部队，他们将在主力之前三小时出发，确保路线上没有敌军伏兵。”

亚历山大点点头，接过文件夹借着昏暗的光线快速浏览。上面是各部队出发的时间表、路线图和联络频率。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但战场从不会完全按照计划。

“通讯检查过了吗？”

“全部检查过三次，各部队通讯正常，备用频率也已设定。如果主频率被干扰，我们会切换到备用频率。”

“气象情况？”

“和您说的一样，”格里戈里耶夫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未来三天都是晴天，今天风力会减弱到二级。这样的天气很适合装甲部队机动。”

亚历山大没有解释自己如何“知道”天气。系统提供的情报虽然耗费积分，但在关键时刻能决定胜负。他已经兑换了未来三天的详细气象预报，这对冬季作战至关重要。

“俘虏营那边呢？”

“赛德利茨和冯·施泰因又录制了一段广播，内容更具体。他们呼吁第6装甲师的同僚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详细描述了我们的战俘待遇。伊万诺夫上校说，德军的无线电通讯量增加了五倍，看来广播起了作用。”

“很好。心理战是慢功夫，但水滴石穿。”

远处传来履带碾压冰雪的嘎吱声，一队t-34坦克从指挥部门前的道路上驶过。坦克手们坐在炮塔上，戴着皮帽，脸上裹着围巾，只露出眼睛。他们看见司令员，纷纷举手敬礼。

亚历山大回礼，目送坦克消失在夜色中。这些年轻的面孔，很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战争总是要有牺牲，指挥官的责任是让牺牲有价值。

“司令员，您应该休息一会儿。距离主力出发还有一小时，到进攻开始还有七个半小时。”格里戈里耶夫劝道。

“睡不着。”亚历山大实话实说，“我去各部队看看。”

二、巡视

第一站是炮兵阵地。

米哈伊尔·费奥多罗夫上校正在指挥炮兵部队进行最后的校准。两百多门火炮排列在伪装网下，炮口指向西方。炮兵们正在给炮弹装引信，检查射击诸元，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火药的味道。

“司令员同志！”费奥多罗夫看到亚历山大，赶紧跑过来敬礼。

“准备得怎么样？”

“全部准备就绪，司令员同志。我们计算了每个目标区域的射击诸元，准备了三个基数的弹药。炮击将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覆盖敌军前沿阵地，第二阶段延伸打击二线阵地，第三阶段压制炮兵和指挥所。”

“精度如何？”

“我们进行了三次试射，精度在允许误差内。不过，”费奥多罗夫压低声音，“炮弹不太够。如果战斗延长，我们可能支撑不了太久。”

亚历山大拍拍他的肩膀：“那就争取在第一轮炮击中就打垮敌人。相信你们的炮手，他们都是好样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炮兵阵地，亚历山大来到医疗站。这里灯火通明，医生护士们仍在忙碌。手术帐篷里，叶莲娜正在给一名伤员做手术，她的动作依然稳定，但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明显。

亚历山大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在帐篷外站了一会儿。他能听到手术器械碰撞的声音，偶尔有低沉的呻吟。战争不只是前线的厮杀，也是后方这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与死神的较量。

“司令员同志。”一名年轻护士端着托盘走过来，看到亚历山大，吓了一跳。

“辛苦了。叶莲娜同志睡了多久？”

护士想了想：“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大概只休息了两个小时。她不肯离开，说伤员太多。”

亚历山大叹了口气。他知道叶莲娜的性格，劝也没用。“给她准备点热汤，等手术结束让她一定喝下去。”

“是，司令员同志。”

下一站是通讯中心。这里嘀嘀嗒嗒的电报声不绝于耳，通讯兵们戴着耳机，专注地接收和发送信息。墙上的地图标注着各部队的位置，参谋们不断更新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