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扩大战果

五十一、钢铁洪流

上午十时三十分，冬日的阳光虽然明亮，却没什么暖意，冷冷地照在“狼丘”以西那片开阔的雪原上。站在“狼丘”山顶，瓦西里中士用缴获的望远镜向西望去，看到的是一幅令人振奋却又充满战争残酷的画面。

刚刚结束战斗的高地脚下，苏军的进攻部队已经完成了初步集结和展开。坦克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那是坦克第1军先遣营的t-34和几辆修复的德军三号突击炮，它们排成松散的楔形队形，履带卷起冰雪和泥土，如同钢铁巨兽般开始向前推进。在这些钢铁巨兽的周围和后方，步兵第112师先头团的战士们，或搭乘在坦克上，或跟随在坦克侧后，以散兵线快速前进。他们穿着白色的冬季伪装服，在雪地上并不十分显眼，只有枪刺在阳光下偶尔反射出寒光。更远处，牵引式的火炮在牵引车的拖拽下，沿着被工兵紧急拓宽的道路缓缓前行，炮口指向西方。

瓦西里他们的突击排因为伤亡和疲惫，被暂时留在了“狼丘”担任预备队和警戒任务。此刻，他们一边加固工事，一边羡慕地看着兄弟部队向西进发。“看他们，像赶羊一样。”

谢尔盖给mg34换上一个新弹链，望着远处雪原上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如同黑点般的人影。那是从“狼丘”溃退下去，以及从两翼被苏军进攻矛头逼出阵地的德军散兵，他们丢盔弃甲，没命地向后跑，只求离那越来越近的苏军坦克和“乌拉”声更远一些。

“别光看，注意西边和两翼，防止德国佬打冷枪。”

瓦西里提醒道，但目光也追随着推进的部队。他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这是胜利的洪流，是雪崩，是任何试图阻挡它的人或物都将被碾碎的力量。他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看到这样的场景，觉得一切都值了。

苏军的推进并非没有遇到抵抗。在“狼丘”以西约三公里处，一个被地图上标记为“科罗列夫卡”的小村庄附近，德军第306师残部利用几栋相对坚固的砖石建筑和村边的小树林，组织起一道临时的防线，试图迟滞苏军的推进，为后方更混乱的部队收容和建立新防线争取时间。几门反坦克炮和几挺机枪从断壁残垣中开火，给冲在前面的几辆t-34和伴随步兵造成了一些麻烦，迫使他们暂时散开，寻找掩体。

“发现敌反坦克炮！在十一点钟方向，村口谷仓后面！两门，可能还有步兵！”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t-34车长在电台里喊道，他的坦克前装甲上被反坦克枪打出了几个白点，但无大碍。

“自行火炮，覆盖村口谷仓！迫击炮，敲掉那两挺机枪！坦克二排，从右侧包抄，用榴弹轰击那些房子！步兵，在坦克和烟幕掩护下，从正面和左翼接近，肃清残敌！”

前出到“狼丘”西坡，在一处小高地上建立观察所和临时指挥部的格里戈里耶夫，通过无线电冷静地发布着命令。他通过高倍望远镜，将战场形势尽收眼底。德军的抵抗点很零散，缺乏相互支援，显然是在仓促间由不同单位拼凑起来的，指挥必然混乱。

命令被迅速执行。两辆su-122自行突击炮在远处停车，短粗的炮管喷出火焰，高爆弹精准地砸在村口谷仓及其周围，将木制结构炸得粉碎，那两门反坦克炮和炮手瞬间被硝烟和破片吞没。几门82毫米迫击炮“通通”地发射，白磷弹在德军机枪阵地上方炸开，刺鼻的浓烟和燃烧的碎屑覆盖了射界。与此同时，三辆t-34从侧翼迂回，用76毫米坦克炮直接轰击村中的房屋，砖石飞溅。搭载的步兵迅速跳下，在坦克和烟幕的掩护下，低姿快速向村庄接近。

战斗短促而激烈。失去了反坦克炮和机枪火力的支撑，村内德军的抵抗意志迅速瓦解。一些德军士兵从房屋后门或窗户跳出，试图向后逃跑，但很快被苏军步兵的冲锋枪和坦克机枪撂倒。不到二十分钟，村内零星的枪声就彻底停止了，一面小小的红旗被插上了村中最高建筑的屋顶。

“科罗列夫卡”被攻克。苏军几乎没有停留，留下少量兵力肃清残敌、看管俘虏，主力继续向西，沿着道路和开阔地，向地图上标记的下一个目标——“枢纽镇”快速推进。德军的溃退在加速，道路上丢弃的装备、翻倒的车辆、散落的文件越来越多。苏军的强击机也出现在天空，像猎食的鹰隼，俯冲扫射着任何看起来像是有组织的德军队伍。

五十二、崩溃与挣扎

“枢纽镇”东南约五公里，一片稀疏的桦树林边缘，第306步兵师师长冯·海姆少将站在他的指挥车旁，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绝望和愤怒。他刚刚从“科罗列夫卡”方向逃出来的一个营长那里，得知了村庄失守和俄军继续快速推进的消息。无线电里充满了各团、各营混乱不堪、甚至自相矛盾的报告。

“俄国人的坦克！很多坦克！他们突破了左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