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包围了！需要立刻撤退！”

“弹药打完了！没有反坦克武器！”

“第2营联系不上了！可能已经溃散了！”

……

“闭嘴！都给我闭嘴！”

冯·海姆对着无线电怒吼，但声音在嘈杂的电波干扰和背景的枪炮声中显得如此无力。他手中可用的预备队已经为零。师部直属的工兵、侦察连，甚至警卫排，都被他像撒胡椒面一样填到了各个出现危机的地段，但杯水车薪。从“上塔洛夫卡”溃退下来的那些残兵，此刻不仅不是助力，反而成了混乱的源头，他们惊魂未定，将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播给原本还在坚持的部队。

“将军，师部必须立刻转移！俄国人的先头部队距离这里可能只有不到四公里了！他们有机动车辆，速度很快！”

参谋长脸色苍白地建议，手指着地图上“科罗列夫卡”到“枢纽镇”之间那条短短的道路。

冯·海姆看着地图，又看看周围那些参谋和警卫人员同样惊惶不安的脸。他知道参谋长是对的。留在这里，一旦被俄军快速部队咬住，整个师部都可能被端掉，那第306师就真的彻底完蛋了。可是，向哪里撤？“枢纽镇”吗？那里地形平坦，无险可守，而且恐怕早已人心惶惶。继续向西，渡过那条冬天尚未完全封冻的小河？部队早已被打散，还能收拢多少人？

他想起了早上收到的、来自集团军司令部那份措辞严厉、却又空洞无物的电报——“务必坚守现有防线，不惜一切代价阻滞俄军推进，为后方新防线建立争取时间……援军已在途中……”

援军？在哪里？空中支援在哪里？他现在连一门像样的反坦克炮都凑不齐了！

远处传来了隆隆的炮声，那是俄军的追击炮火。甚至能隐约听到坦克引擎的轰鸣。不能再犹豫了。

“……命令，”冯·海姆的声音干涩无比，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各部……自行向‘枢纽镇’以西，安德烈耶夫卡地区收拢……交替掩护，迟滞敌军……师部……立即转移至安德烈耶夫卡。”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了一句，“……尽可能收拢部队，建立阻击阵地。”

所谓的命令，实际上已经是承认防线崩溃，允许部队撤退了。至于有多少部队能接到命令，有多少能执行“交替掩护”，有多少能活着撤到安德烈耶夫卡，只有天知道了。

命令下达后，师部的人员立刻如同炸窝的蚂蚁般行动起来，慌乱地收拾电台、地图、文件，爬上各种车辆。引擎轰鸣声中，这支小小的车队离开了桦树林，沿着泥泞的道路，狼狈地向西驶去。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德军士兵，或三五成群，或成建制地丢弃了阵地和重武器，加入了向西溃逃的行列。军官的呵斥和枪声（试图阻止逃跑的）零星响起，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第306步兵师的防线，在“狼丘”被突破后仅仅几个小时，就开始了雪崩式的瓦解。

五十三、追击与抉择

下午一时许，格里戈里耶夫的前线指挥部已经推进到了刚刚被占领的“科罗列夫卡”村。村子里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苏军工兵正在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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