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诺夫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连串命令。接管一座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城市，其复杂程度不亚于组织一场进攻。

他抬眼望向北方，巴甫洛夫斯克的方向。那里，还有一个钉子。然后，他又想到了南边，伊万诺夫和他的坦克旅还在新亚速夫斯克虎视眈眈。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二、

指挥部的权衡

电报如同雪片般飞向位于沃尔诺瓦哈以西、一个隐蔽村庄里的前线指挥部。红军城投降的正式报告，初步战果统计，俘虏和缴获清单，各部当前位置和状态，北线巴甫洛夫斯克德军的最新动向，南线侦察分队发回的零星情报……所有的信息，最终都汇聚到亚历山大面前那张铺着最新态势图的长桌上。

地图上，代表苏军控制区的红色箭头，已经牢牢地楔入了顿巴斯西南部。马里因波尔是坚实的基座，一条红色的粗线向北连接着格拉西莫夫卡，再向西延伸到刚刚被完全涂红的红军城，然后向南分出一个箭头，指向新亚速夫斯克。而在红军城正北方，巴甫洛夫斯克那个蓝色的孤点，显得格外刺眼。更广阔的南面和西南面，地图上标注着稀疏的德军番号和许多代表未知的虚线、问号。

亚历山大用红蓝铅笔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地图上几个关键点之间移动。指挥部里很安静，只有电台的滴答声和参谋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切尔诺夫站在一旁，等待着最高决策者的决断。

“红军城，拿下了，代价比预想的小。”

亚历山大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冯·埃德尔斯海姆还算明智，没有让我们费太多力气去清理每一条街道。现在，我们有了一个稳固的西进枢纽，补给可以更顺畅地前送，部队也有了休整的基地。”

“是的，司令员同志。”

切尔诺夫点头，“部队士气很高，特别是第92师，他们完成了主要的围城和受降任务。缴获的物资，特别是燃油和部分弹药，能缓解我们一部分后勤压力。城里的维修站虽然小，但设备基本完好，我们的工兵已经在评估，很快就能利用起来修复一些受损装备。”

“俘虏呢？八千多人，还有那么多伤员，是个不小的负担。”

“已经按您的指示，设立了战俘营，轻重伤员分开安置，我们的医疗队和刚缴获的部分药品都用上了。政治部和内卫部队在负责甄别和管理。初步看，这批俘虏士气低落，大规模骚乱的可能性不大，但需要抽调相当兵力看守。”

亚历山大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手指点在巴甫洛夫斯克那个蓝色孤点上：“北边这颗钉子，第11装甲师，冯·博克。情报显示，他们还在加固工事，没有撤退的迹象。我们的北线部队和他们形成僵持。强攻的话……”

他顿了顿，看向切尔诺夫。

切尔诺夫会意，拿起另一份文件：“罗季姆采夫同志报告，巴甫洛夫斯克防御工事非常坚固，结合了城镇建筑和野战筑垒，火力配系完善。第11装甲师虽然坦克数量不多，但步兵战斗经验丰富。我们估算，如果要发动强攻，至少需要集中近卫第87师全部、第92师一部、以及坦克旅主力，配合全部炮兵，进行长时间的火力准备和逐屋争夺。预计伤亡……不会小，时间也可能拖得比较长。而且，一旦我们集中主力于北线，南翼的新亚速夫斯克和红军城以南地区就会相对空虚。”

“南边呢？伊万诺夫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有。”

切尔诺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新亚速夫斯克西南方向，“坦克旅派出的侦察分队报告，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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