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冰海雷暴

北极的寒风如剃刀般刮过“列宁格勒”号航空母舰高耸的岛式上层建筑，在钢缆和甲板设备上凝结出厚厚的白霜。能见度低得可怕，灰白色的浓雾与铅灰色的海面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浮出的巨大冰山黑影，提醒着人们这片海域的致命。由两艘“斯维尔德洛夫”级巡洋舰、六艘“快速”级驱逐舰和四艘“狐步舞”级破冰船组成的特混舰队，正以十节的谨慎航速，在破冰船开辟的狭窄航道中艰难前行。舰队司令戈尔什科夫海军上将站在“列宁格勒”号封闭的舰桥内，透过厚厚的舷窗望着外面地狱般的景象，脸色如同冻土。

“左舷三十度，大型冰山，距离两链！”瞭望哨嘶哑的声音透过通话管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在这片海域，冰山比敌人的鱼雷更可怕。

“右舵五，减速至八节。”戈尔什科夫的声音平稳，但紧握栏杆的手背青筋暴露。他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也怀揣着无与伦比的雄心。从北极冰海绕道突袭美国舰队侧后，这是足以载入海军史册的奇谋，也是将整支舰队和数千名优秀水兵置于绝境的豪赌。他想起最高统帅的命令——“北极的寒风将是我们最好的掩护”。现在，这寒风正考验着每一艘战舰的耐寒性，每一位水兵的技术和神经。

“报告司令同志，舰队已通过戴维斯海峡最狭窄处，前方浮冰密度降低。破冰船报告燃料消耗超过预期，但尚可支持抵达预定位置。”参谋长拿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文走过来，压低声音，“另外，收到‘台风眼’密电，确认美军主力舰队已按计划进入圣劳伦斯湾东南预设伏击区，我们的‘特别突击集群’将于四小时后，也就是当地时间凌晨三点，发起夜间突袭。‘雷霆’支队和潜艇部队已就位，开始袭扰美军外围舰艇和后勤线。”

戈尔什科夫看了看海图，又瞥了一眼舱壁上缓慢走动的钟。“通知全舰队，保持无线电静默，航向转向东南，航速增至十二节。我们要赶在黎明前，抵达攻击阵位。告诉飞行员们，最后检查飞机和武器，攻击可能在浓雾中进行，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

就在北极舰队在冰雾中潜行时，圣劳伦斯湾东南，预定伏击区边缘，美军大西洋舰队主力正以战斗队形缓慢巡弋。“中途岛”号航母的舰岛上，舰队司令小威廉·哈尔西上将眉头紧锁。他的计划本是完美的：利用复杂海况和情报优势，伏击可能增援纽芬兰的苏军舰队，或者至少将其逼出岸基航空兵的保护圈，用己方占据优势的舰载航空兵和更优秀的雷达、夜战能力予以重创。但自傍晚以来，外围的驱逐舰和潜艇就不断报告遭遇苏军潜艇骚扰和小股高速舰艇的试探性攻击，虽然损失不大，却让人烦躁不安，舰队阵型也被迫不断调整。

“将军，雷达发现不明机群，方位280，距离80海里，高度很低，正在接近！”雷达官突然喊道。

哈尔西心中一惊，这个方向，这个时间，不可能是从冰岛或格陵兰起飞的苏军岸基飞机，他们的航程够不到这里，而且现在是深夜！难道是苏军从纽芬兰起飞的夜间轰炸机？但情报显示他们在纽芬兰的机场受损严重，夜间重型轰炸机数量有限。

“拉响战斗警报！所有舰艇进入对空防御阵位！战斗机引导官，立刻起飞所有可用的夜间战斗机！告诉各舰，可能是苏军的夜间鱼雷机或轰炸机！”哈尔西迅速下令。虽然被打乱了节奏，但他并不十分担心。美军的雷达和夜间战斗机（f4u-4n和f7f“虎猫”夜间战斗机）性能优秀，足以应对这种威胁。他更担心的是，这是否是苏军主力舰队到来的前奏？

然而，来袭的并不是苏军主力舰队。这正是亚历山大计划中的“特别突击集群”——从冰岛、格陵兰乃至更远的科拉半岛长途奔袭而来的混合机群。超过一百架伊尔-28轻型轰炸机、图-2鱼雷机和部分经过改装、能携带炸弹执行夜间攻击任务的米格-15战斗机，利用恶劣天气和美军的注意力被外围袭扰吸引的间隙，从低空、多方向扑向了美军舰队。

第一波攻击在美军战斗机完全升空拦截前就开始了。伊尔-28们冒着密集的防空炮火，在极低的高度投下鱼雷，海面上顿时划开一道道致命的白色航迹。图-2轰炸机则爬升到中空，向庞大的航母和战列舰投下重磅炸弹。米格-15战斗机没有纠缠于空战，而是以高速掠过舰队上空，用机炮扫射舰桥和高射炮位，并投下照明弹，为后续攻击机指示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