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驶离南街村时,车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秘书张涛坐在副驾驶,后背挺得笔直,手心里的汗浸湿了数码相机的外壳。他好几次从后视镜里偷看林远,发现主任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危机只是一阵微风。
“小张。”
林远的声音突然响起。
“哎,主任,我在。”张涛一个激灵,立刻应道。
“找个快印店,把照片洗出来。然后,直接去县公安局。”
林远没有睁眼,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的,主任。”
一个小时后,县公安局大楼。
林远没有走正门,而是让张涛在侧门停下。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赵局,我是林远。”
“林主任,你那边结束了?情况怎么样?”赵铁军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南街村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
“暂时稳住了。有点新情况,想跟你当面碰一下。方便吗?”
“你现在在哪?”
“就在你单位侧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赵铁军果断的声音:“你直接从西边消防通道上五楼,我办公室门开着。”
“好。”
林远挂断电话,对张涛说:“你在车里等我。”
说完,他独自一人推开车门,手里拿着一个刚从快印店取出的牛皮纸袋,身影很快消失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
赵铁军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警魂”的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
林远推门进去时,赵铁军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到他,用手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
“……对,密切关注,但不要有任何动作。等我通知。”赵铁军挂断电话,快步走过来,拿起桌上的烟盒递给林远。
林远摆摆手:“谢谢赵局,不抽。”
赵铁军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林主任,你今天这手,玩得漂亮。”
“雕虫小技,让赵局见笑了。”林远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到桌上,推了过去。“主要是想请赵局帮我认认人。”
赵铁军的目光落在纸袋上,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林远:“马大彪那边的人?”
“有几个不是。”
赵铁军不再多问,他撕开纸袋,倒出里面的几张彩色照片。照片上,几个面相凶悍、眼神游离的年轻人混在老人堆里,表情或戏谑,或阴狠,与周围村民格格不入。
他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
“这几张脸,很生。”赵铁军用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但看着不像善茬。”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一个号码。
“小王,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很快,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干警敲门进来。
“局长。”
“去,把这几个人,在系统里给我过一遍。”赵铁军将照片递过去,“重点比对邻县的案底库,特别是安平县那边。”
“是!”年轻干警领命,拿着照片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赵铁军又点上一根烟,看着林远:“林主任,你觉得这些人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