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四哼了一声:“我家里那点底子,能请得起你这样的人?”
钱峰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是谁请我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你从这里出去,而且毫发无损。”
刀“疤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你那天在动员大会上,喊了赵德海副县长的名字,这事办得很蠢。”钱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教训的口吻,“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也咬错了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你进来的人,是县委办的林远。他设了个套,让你钻了进去。”钱峰循循善诱,“你现在要做的,是推翻之前的说法。就说你当时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是林远和公安局的人联手逼你、诱导你,让你胡乱攀咬赵副县长。把水搅浑,懂吗?”
刀疤四沉默着,似乎在权衡。
钱峰继续加码:“你弟弟在城里上高三,成绩不错吧?明年考大学,需要一笔钱。你老娘的身体,也一直不怎么好。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桌子中间。
“这里面有二十万。是你之前办事不利的补偿,也是你接下来好好‘配合’的定金。等你出去,还有更多。”
刀-疤四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钱峰靠回椅背上,语气变得冰冷:“当然,你也可以不合作。那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外面的事,瞬息万变,你弟弟上学路上,可能会不小心摔一跤。你老娘去看病,也可能会碰上个庸医。你明白我的意思。”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刀疤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另一栋楼的监控室里,林远和赵铁军并肩站着,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声音通过小小的音箱,清晰地传出来。
赵铁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远的神色却依旧平静,他只是对旁边的技术人员说了一句:“把这段视频和音频,单独备份,加密。”
会见结束,钱峰收起银行卡,拎着公文包,志得意满地离开了看守所。
他坐上那辆奥迪a6,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板,搞定了。那小子很上道,知道该怎么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满意的声音:“很好。让他尽快交一份新的口供上来。”
钱峰走后,赵铁军来到林远身边,压着声音说:“林主任,铁证如山!现在就抓?”
“抓他?”林远摇了摇头,“他只是个传话的。抓了他,最多是个妨碍司法公正,背后的人马上能把他捞出去,还会打草惊蛇。”
“那这段录音……”
“收好。”林远看着监控画面里,刀疤四失魂落魄地被带走,“这东西,现在拿出来,是把双刃剑。我们捅向他们,也会把自己暴露在市里某些人的火力之下。它最大的价值,不是现在用,而是捏在手里,让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这个东西。”
赵铁军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阳谋或者计策了。
这是一种对人性和规则的极致拿捏,是在悬崖边上,给对手的脖子,悄悄套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绳索。
不拉紧,但也不松开。
就这么悬着。
林远拍了拍赵铁军的肩膀。“市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我们该回过头来,处理县里自己的事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程表。
后天,是县委常委会例会。
林远拨通了秘书张涛的电话。
“张涛,准备一份关于南街村拆迁后续人事安排的议题材料,重点,放在对赵德海同志分管工作的梳理和建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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