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如果开会来不及,那就更简单了。您这边给市纪委的同志打个电话,让他们给我们县委办公室发一份正式的、盖有市纪委公章的‘提级管辖’或者‘协助办案’的红头文件。只要文件传真过来,我们这边立马放行。”
林远说完,微笑着看着钱峰,补充了一句。
“钱秘书长,您看,是现在开会,还是现在发函?”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秘书张涛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手心里的汗把裤缝都浸湿了。他看着林远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哪里是给人家出主意,这分明是把两扇关得死死的大铁门,摆在了钱峰面前。
开会?李建民书记会为了你市里一个不清不楚的指示,去召开常委会,承担违反省纪委办案程序的风险吗?
发函?这案子省纪委都插手了,市纪委哪个领导敢在这个时候,发一份“提级管豁”的函件下来?这不等于明着告诉省里,我要抢案子吗?
钱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空有一身力气,却被那些看似柔软实则坚硬的“程序”栅栏,困得死死的。
他死死地盯着林远,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下高速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圈套。那场声势浩大的“安监大检查”,根本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被耍了。
被一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县委办主任,用他最熟悉的体制规则,耍得团团转。
“好,好得很。”钱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林主任,果然是后生可畏。”
他没有再说要卷宗的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幽幽地传来。
“林远,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路走得太快,容易看不清脚下的石头。”
“有些水,不是你一个县委办主任,该去趟的。”
“市里有些人,脾气……不太好。”
说完,他带着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林远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晚风吹了进来,吹动着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他知道,钱峰临走前那几句话,不是威胁,而是通牒。
南街村地下室里的那些东西,他虽然没有亲眼看,但也猜到了七八分。
自己今晚这番操作,等于彻底斩断了市里那只黑手伸向青林的可能,也等同于,将自己彻底推到了那只黑手主人的对立面。
一个市委副秘书长,还不够分量。
他背后的人,又是谁?
林远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冰冷,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瞬间清醒。
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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