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县委副书记赵景瑞那张由红转白的脸上。
市委专职副书记齐振邦的问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景瑞同志,林远同志提出的这些方案,你怎么看?”
赵景瑞的嘴唇干涩地动了动,像是离了水的鱼。
他能怎么看?
说不好?那等于当着市委领导的面,否定一个刚刚化解了他危机的完美方案,承认自己束手无策。
说好?那不就是亲口承认,自己这个新任的、分管重点项目的副书记,在业务能力和工作准备上,被一个县委办主任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于挤出一点声音。
“林远同志……考虑得很周全,很有想法。”他先是给出了一句肯定,试图稳住阵脚,“这个方案……大方向是好的,体现了我们年轻同志的闯劲。当然,具体到落地执行,可能还需要……需要我们县委县政府统筹,成立一个专门的领导小组,再……再细化一下。”
他想把“林远的方案”重新纳入“县委的盘子”,只要成立了领导小组,他作为分管副书记,自然是组长或常务副组长,主导权就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齐振邦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那份平静,让赵景瑞的心不断下沉。
“细化?”齐振邦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再看赵景瑞,转而望向县委书记李建民。
“建民同志,省里为什么把这个试点放在青林?”
李建民坐直了身体,沉声回答:“因为我们矿业集团的问题具有代表性,改制经验对全省有借鉴意义。”
“说得对。”齐振邦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的红色卷宗上重重一点。
“省委试点,不容闪失。楚部长的亲笔批示,分量有多重,在座的都是明白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像钉子一样,定在了赵景瑞的身上。
“现在不是研究研究、等等看的时候。要的是雷厉风行,要的是责任到人。”
齐振邦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看,林远同志这个方案,就不是什么初步构想,而是可以直接执行的作战计划。有问题,有对策,有资金,有时限。”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我看,就不要再成立什么领导小组了,叠床架屋,反而耽误事。”
“从今天起,青林县矿业集团的转型改制工作,由县委办公室主任林远同志全权牵头负责。”
全权牵头。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小小的会议室里炸响。
赵景瑞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能感觉到,身边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正带着同情、讥讽或者幸灾乐祸,刺在他的后背上。
这不仅仅是剥夺了他插手的借口,这是当着市委、县委两级领导的面,把他这个分管副书记的权力,直接架空了。
齐振邦仿佛没有看到赵景瑞的失态,继续说道:“人、财、物,都由林远同志统一调度。他直接向我汇报,也向建民同志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