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军,给你递话的人,是想让你死。”赵铁军点上一支烟,缓缓开口。
王大军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们告诉你,只要你死了,你的家人就能拿到一笔钱,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对吗?”
王大军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
“蠢货。”赵铁军吐出一口烟圈,“你死了,就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他们许诺给你家人的钱,你觉得还会兑现吗?一个死人,还有什么价值?”
他将一张转账记录推到王大军面前。
“看看这个。这是陈市长秘书给的,当年平海嘉业为了平息拆迁命案,打给你的封口费。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王大军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数字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铁军又拿起那盘录音带,在手里掂了掂。
“这里面,是你跟齐伟手下那个经理的通话录音。他说,齐少发了话,要让刘富贵从青林县彻底消失。”
“你……”王大军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人证,物证,现在都齐了。”赵铁军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保住齐伟?你死了,正好遂了他们的愿,把所有事都推到你一个死人身上。杀人埋尸,主谋就是你王大军。你不但自己要背这个黑锅,你老婆孩子,以后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们是杀人犯的家属。”
“不……不是我……”王大军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赵铁军掐灭烟头,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当污点证人。是齐伟指使你干的,你只是从犯。这样,你还有机会保住一条命。你的家人,也才能真正地安全。”
赵铁军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王大军脆弱的神经上。
对死亡的恐惧,被背叛的愤怒,对家人的担忧,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彻底摧毁了他。
“我说……我全说……”
王大军瘫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
“是齐伟……是齐伟让我干的。刘富贵那个老东西不识抬举,拿着征地的账本要去省里告状。齐少怕事情闹大,就……就让我找两个兄弟,把他处理了……”
“埋在了哪?”
“就埋在城西那块荒地的工棚下面……我亲手埋的……”
完整的口供,形成了一份长达数十页的笔录。
王大军在上面颤抖着按下红色的手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赵铁军走出招待所,立刻拨通了林远的电话。
“林县长,全招了。人证、物证、口供,证据链已经闭环。现在就可以抓人!”
林远一夜未睡,接到电话,精神为之一振。
“好。你马上带人,去市里,直接找市局一把手,把证据拍在他桌上。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往下压。”
正说着,林远的另一部手机,就是他平常极少使用的那部,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市局内部短号。
林远心中一动,对赵铁军说了一句“等一下”,随即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林县长,我是市局办公室的小陈,上次跟您汇报过情况。”
“说。”
“刚刚收到通报,齐伟……齐伟昨天夜里突发严重的精神疾病,今天一早,已经被家人和市局的同志,一起送进了东江市第三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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