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此事……或许是个误会。”
“误会?”林远终于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直视钱四海,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那么这个东西,也是个误会吗?”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了桌上。
正是那块刻着“钱”字和雄鹰的紫檀木令牌。
令牌在桌面上滑行了半寸,停在钱四海的面前。
钱四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块令牌,是“鬼见愁”的身份信物,从不离身。如今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不而喻。
偏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钱四海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重新坐下,声音嘶哑地道:“林大人,划个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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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栽了。
人赃并获,再狡辩已是无用。现在,就看对方要什么了。
林远笑了。
“钱四爷是生意人,林某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条路。”
“第一条,我将人犯、证物,连夜解送省城,呈交巡抚大人。届时,巡抚衙门会如何彻查东江府的地下势力,会挖出多少陈年旧案,就不是我一个小小县丞能过问的了。”
钱四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一旦省里插手,就不是死几个杀手、折点钱财的事了。他钱府在东江府经营数十年的根基,恐怕会被连根拔起。
“那……第二条路呢?”他的声音干涩。
林远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第二条路很简单。”
“钱四爷的买卖,做亏了。陈知府付了钱,却没办成事。生意场上,这种事,该怎么办?”
钱四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退钱……赔偿。”
“不止。”林远摇了摇头,“我不要钱。我要钱四爷帮我,讨个公道。”
他将那块紫檀木令牌,又推回到钱四海面前。
“我要陈明远买凶杀人的全部证据。人证,物证,我都要。”
“我要他亲口承认,是谁指使他,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敢动朝廷的信使。”
钱四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
“林大人,你这是要我……”
“钱四爷是个聪明人。”林远打断了他,“陈明远是一条船,眼看就要沉了。你是要抱着他一起沉下去,还是自己跳上岸,全在四爷一念之间。”
“你帮我,你的人,一个时辰后,就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县衙大牢。落马坡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从此,青林县的大门,永远为钱四爷的生意敞开。”
“你若不帮我,”林远的语气依旧平淡,“那我们,就只能在省城的大堂上见了。”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钱四海的胸口剧烈起伏,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一边是得罪一个即将倒台的知府。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许久,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
“林大人,好手段。”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决绝。
“物证,我给不了你。陈明远生性多疑,这种事,从不落纸面。”
林远眉头微皱。
“但是,”钱四海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付给我的那二十万两银子,是从哪里走的账。”
“惠丰号票号的暗账。”
“只要能拿到那本暗账,陈明远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林远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钱四海苦笑一声:“但那本暗账,由惠丰号大掌柜陈平亲自保管,锁在总号的密库里。陈平是陈明远的远房族侄,忠心耿耿。想从他手里拿到账本,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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