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快步走下台阶。
他五十多岁,身材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虽然已经花白,腰背却挺得笔直。
看清来人,周围几名教职工连忙打招呼。
“沈副校长!”
林振声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
林晚秋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沈怀山?
沈怀山却像没看见其他人一样,径直走向陆长川。
隔着老远,沈怀山伸出双手。
“长川,你可算来了!”
“怎么在楼下站着?”
陆长川迎上前。
“沈叔。”
沈怀山一把握住陆长川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年不见,都长成大人了!”
“你爸妈身体怎么样?你两个哥哥还好吧?小满是不是也该上中学了?”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亲热至极。
整个三号楼前,鸦雀无声。
林振声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
“沈……沈副校长。”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您认识陆长川?”
沈怀山这才注意到林家父女。
“林主任?”
他看了看林振声,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林晚秋。
“你们也认识长川?”
林振声嘴角抽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晚秋则死死盯着陆长川,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沈怀山笑着介绍:
“长川是我在清河村的侄子。”
“当年我被下放到清河,在牛棚里住了好几年,没有陆家暗中接济,我早就饿死了。”
“陆老哥是我的救命恩人,长川当然是我亲侄子。”
“林主任,你说我认不认识他?”
一句反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振声脸上。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振声脑子里嗡嗡作响。
前天才说,陆长川能够留在燕京,全靠林家的施舍。
现在看来,这些话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林晚秋更是如遭雷击。
她在陆家生活了三年,竟然不知道陆家和沈家有这层关系。
一股难以形容的悔意,瞬间席卷全身。
如果早知道陆家有这层关系,她还需要苦苦等待父亲办理回城指标吗?
只要沈怀山愿意帮忙,她和陆长川或许能一起回到燕京。
只要沈怀山愿意帮忙,她和陆长川或许能一起回到燕京。
他们可以一起复习,一起参加高考,一起留在燕京生活。
可现在,婚已经离了。
“长川……”
林晚秋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陆长川平静地看着她。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沈叔是燕京大学副校长?”
林晚秋嘴唇颤动。
“如果我早知道……”
陆长川轻笑一声。
“早知道什么?”
“早知道陆家还有利用价值,你就不急着离婚了?”
林晚秋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长川的声音依旧平静,每一个字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林晚秋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沈怀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他是什么人?
能从那段岁月里熬过来,又重新回到燕京大学担任副校长,什么人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