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几句,他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林主任,我刚才在楼上,隐约听见你要把长川赶出燕京大学?”
林振声额头冒出冷汗。
“沈副校长,这是误会。”
“我不知道长川是来找您的,还以为他在纠缠晚秋。”
“误会?”
沈怀山目光锐利。
“没有调查清楚,就当众指责别人品行不端,还要利用职务影响保卫科的用人。”
“林主任,你就是这么做教育工作的?”
林振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沈副校长,我……”
“还有,我听你刚才的意思,长川进保卫科,是你拿来交换离婚的条件?”
沈怀山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来。
“燕京大学的工作岗位,什么时候成了林主任家的私产?”
“想送给谁就送给谁,想收回来就收回来?”
林振声双腿发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顶帽子,他可戴不起!
“不是,沈副校长,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保卫科确实缺人,长川也符合招工条件,手续都是按规定办的。”
“我刚才只是一时气话。”
沈怀山冷冷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气话,你自己心里清楚。”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林振声如坠冰窟。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林振声如坠冰窟。
周围众人看他的目光越发古怪。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教务处主任,此刻站在沈副校长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长川却像没事人一样,从帆布包里取出两只用旧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瓶。
“沈叔,这是我妈给您做的辣椒酱。”
“我爸说您惦记这一口,让我一定送到。”
沈怀山眼中的冷意瞬间消散。
他小心接过玻璃瓶,动作郑重得像接过什么珍贵礼物。
“还是嫂子记挂我。”
“当年在清河,多少个吃不下饭的日子,就靠这口辣椒酱咽窝头。”
“对别人来说,这是两瓶辣椒酱。”
“对我沈怀山来说,这是救命的东西!”
林振声看着那两瓶用破布包裹的辣椒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昨天,他在国营饭店摆了一桌好菜,想让陆长川见识城里人的生活。
今天,陆家两瓶不起眼的辣椒酱,却被燕京大学副校长视若珍宝。
什么叫人情?
什么叫分量?
林家拿钱票换来的,不过是一张离婚证。
陆家当年在最困难的时候送出的几个窝头,换来了一份刻进骨子里的恩情!
沈怀山一只手抱着辣椒酱,一只手拉住陆长川。
“走,跟叔回家。”
“你婶子把菜都做好了,就等你开饭。”
走出几步,陆长川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林家父女。
林晚秋眼中满是复杂和悔意。
林振声则低着头,再也没有了昨日的高高在上。
陆长川淡淡一笑。
“林主任,林晚秋。”
“你们刚才说得没错。”
“婚已经离了,从今以后,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所以请你们放心。”
“你们林家的门,我陆长川这辈子都不会登。”
说完,陆长川转过身,与沈怀山并肩走进楼道。
林晚秋闻,呆立当场,曾经的相处,前日的屈辱涌上心头。
林振声则是轻轻哼了一声:
“不就认识沈怀山吗?”
“沈怀山又不是你亲爹,我看他能照顾你到几时。”
“自己没本事,谁照顾也是白搭,乡下泥腿子,注定扶不上墙。”
陆长川肩上的旧帆布包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里面还装着一篇只差收尾的童话故事。
《小马过河》。
马上就能见到沈家婶子了,心情还有些激动。
婶子那个炮仗脾气,不知道回城之后改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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