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川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我在京城的第一笔稿费,就从这篇故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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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招待所的房门被敲响。
陆长川打开门,林振声夹着公文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林晚秋和周淑兰。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林振声四处看了看,眼角露出不屑。
“这么小的房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陆长川往床边一坐。
“林先生,我住得好不好,就不劳您操心了。”
“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咱们两清。”
林振声脸色一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信封,重重放到桌上。
“答应你的钱和票,都在这里。”
“信誉,是要靠真金白银支撑的。”
“陆长川,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陆长川懒得接话,打开信封,一样样往外清点。
燕京大学保卫处的入职通知书。
六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一百斤全国粮票,八十斤燕京市粮票,四十尺布票、八斤油票、十二斤肉票和二十张工业券。
陆长川数完,抬起头。
“林先生,这就是您说的信誉?”
“协议上写的是三百斤全国粮票,现在只有一百斤。”
林振声猛然站起身。
“陆长川,你不要太过分!”
“你知道凑出这些票据有多难吗?”
“你知道凑出这些票据有多难吗?”
周淑兰也忍不住开口:
“你以后要在燕京大学工作,八十斤燕京市粮票照样能用。”
“剩下的布票、油票、肉票和工业券,价值也不比粮票低。”
陆长川拿起协议,轻轻弹了弹。
“值不值,不是你们说了算。”
“白纸黑字写的是三百斤全国粮票。”
“你们拿不出来,可以商量。但不能东西往桌上一扔,让我必须接受。”
林晚秋咬着嘴唇。
“陆长川,这些票据已经是我们林家的全部家当了。”
“你还想怎么样?”
陆长川看了她一眼。
“很简单,在协议上补一句话。”
他把协议和钢笔推到林振声面前。
“由于林家无法兑现三百斤全国粮票,经林家恳求,陆长川同意用八十斤燕京市粮票及其他票据抵足差额。”
“写清楚,咱们就两清。”
“恳求”两个字,像是一巴掌抽在林家人的脸上。
周淑兰脸色顿时变了。
“陆长川,你这是要把我们林家的脸踩在地上!”
陆长川把协议收了回来。
“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明天我就回清河村,正式向公社提交申请,就说林家没有履行离婚协议,请求重新调查。”
林晚秋脸色一白。
回城指标月底就要复核。
只要清河公社那边提出异议,她的返城手续必然会被卡住。
林振声死死盯着陆长川,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一把抓起钢笔。
“好,我写!”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振声写完最后一个字,把钢笔往桌上一拍。
陆长川拿起协议,仔细看了一遍,又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林先生,痛快。”
“也不是我非要为难你,这么一大笔票据,我总要写清楚来路。”
“不然,被执法局抓到,说我票据来路不正就不好了。”
“从现在开始,咱们两清了。”
林晚秋眼圈泛红,死死盯着他。
“陆长川,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说完,林晚秋摔门而去。
林振声和周淑兰也冷着脸跟了出去。
房门关上,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长川把门插好,将现金、票据和入职通知书重新清点一遍,分门别类装进信封。
六百块钱,一分不少。
票据虽然没有完全按照协议兑现,但有了林振声补写的说明,以后谁也别想倒打一耙。
直到这时,陆长川才真正松了口气。
婚姻结束了,林家的补偿也全部到手。
从今天开始,我可以走自己的路了。
林家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明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
另外,还要去沈叔家一趟,沈叔回城三年了,不知道还认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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