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川刚交完班,听到周铁山的喊声,赶忙折回门卫室,接过听筒。
“喂,我是陆长川,您哪位?”
电话对面传来沈清禾的声音:
“长川,晚上有空吗?我来找你一起吃饭。”
陆长川笑笑:“怎么?馋肉吃了?”
沈清禾哼了一声:
“随你怎么想,不过呢,肉肯定要有。”
“我五点半下班,六点钟就能到,我到门岗找你。”
陆长川赶忙拒绝:
“别,你这么一个大美女公开来找我,我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六点,我在教工食堂门口等你。”
沈清禾气鼓鼓地回应。
“陆长川,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电话挂断,陆长川刚把听筒放好,就发现周铁山正端着茶缸看着自己。
“陆长川,你行啊,刚来没几天,都有妹子给你打电话了?”
陆长川赶忙摆手:
“队长,莫要打趣我了,本家的一个姐姐。”
“她也在燕京城,今晚过来看看我。”
周铁山摆摆手。
“瞧把你给吓得,赶紧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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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校园商店刚开门,柜台前没什么人。
陆长川已经来学校好几天,学校发放了被褥和饭盒,可洗漱、喝水的东西一直没置办齐。
凑合了几天,实在不方便,今天正好一并买了。
柜台后还是上次买烟时的那个年轻姑娘,正踮着脚,把一摞毛巾摆上货架。
听见有人进门,她回过头,一眼便认出了陆长川。
“是你啊,今天买点儿什么?”
陆长川笑了笑。
“买点过日子的东西。”
姑娘把手里的毛巾放下,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想买什么?”
“脸盆、毛巾、牙刷、牙膏,再拿块肥皂。”
“对了,喝水的搪瓷缸也要一个。”
姑娘一件件往外拿,陆长川继续看货架。
“暖水瓶也拿一个,省得老用别人的。”
女孩道:“你这是刚搬过来?”
陆长川道:“姐,我刚到保卫处,南门值班的临时工。”
姑娘的动作顿了一下,重新打量陆长川。
“我也是临时工。”
“别一口一个姐的,你多大?”
“二十一。”
“我才二十!”
姑娘瞪了瞪眼,又有些好笑。
“我叫许秀云,你呢?”
“陆长川,陆地神仙的‘陆’,长生不老的‘长’,海纳百川的‘川’。”
许秀云闻咯咯直笑:
“真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
陆长川闻笑笑,而后压低声音道:
陆长川闻笑笑,而后压低声音道:
“妹子,你知不知道,燕京大学的图书馆,怎么才能进去?”
许秀云闻,顿时一愣:
“图书馆?你一个保安,去那里干什么?”
陆长川故作神秘地道:
“我打小就爱看小人书,听说图书馆看书不要钱,我去沾沾光。”
许秀云闻,翻了一个白眼:
“你想啥呢,那可是燕京大学的图书馆,怎么可能有小人书?”
“不过呢,办理借书证可不容易,需要劳资科开介绍信,然后去图书馆办理。”
陆长川眼睛一亮。
“临时工也能办?”
许秀云叹口气:
“可以的,不过需要一名正式职工担保。”
陆长川,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劳资科?
转了一圈,绕回熟人那里去了。
有了借书证,复习资料就有地方找了。
陆长川的目光扫过柜台,忽然落在雪花膏上。
“这个多少钱?”
“友谊牌雪花膏,五毛钱一盒。”
许秀云拿出一盒,放在柜台上。
“就这个,拿四盒。”
许秀云闻,猛然间抬起头,惊讶的眼神看着陆长川。
陆长川已经盘算好了。
沈清禾一盒,顾婶子一盒,还有何秀英一盒。
以后办手续,少不了麻烦何科长,见面顺手带点小东西,人情也就走动起来了。
许秀云把东西整理好,拉过算盘,手指拨得噼啪响。
“一共十一块四毛。”
陆长川拿出钱,放到柜台上。
“你点点。”
十一块四毛,抵得上自己大半个月工资。
许秀云看看钱,又看看柜台上的东西,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是乡下来讨生活的,还是来享福的?
结完账,陆长川看四下无人,把一盒雪花膏推过去。
“妹子,这个送给你。”
许秀云顿时愣住。
“啥玩意?送给我?”
“对。”
她脸一下红了,赶忙推过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陆长川笑着道:
“你刚刚给了我不少建议,这是感谢你的。”
“另外,我是农村出身,来城里讨生活,人生地不熟的,以后免不了要麻烦姐姐。”
“咱们就当交个朋友,行不?”
说完,陆长川一手托起脸盆,一手拎起暖水瓶,转身出了商店。
许秀云抓着雪花膏追到柜台边,嘴唇动了动,人已经走远。
门外几个学生结伴进来,她赶忙把手缩了回去。
“这个笨蛋,哪有随便送女生雪花膏的……”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雪花膏,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