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爷子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门前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走廊也比别处更暗,壁灯被调到了最暗档,像被一层灰纱罩住,连门板上的雕花都看不真切。
江随站在门口,指尖转着那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纸角“沙沙”刮过掌心。
她没敲门,抬脚,鞋底“砰”一声踹在锁舌上。
“砰”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房门直接弹开,连门框都在震颤,墙灰簌簌而下。
屋内,江老爷子正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出神。
冷风从走廊灌进去,把窗帘掀得猎猎作响。
他被这动静惊得肩背一抖,费力地转动轮椅,扭过头来。
看到门口闲闲站着的人是江随,他紧锁的眉头几乎能夹死苍蝇:“进门之前不知道敲门?规矩都喂狗了?”
江随抬脚把门勾上,背脊抵住门板,笑出一声轻飘飘的“呵”。
“对值得尊敬的人,我当然敲。”她慢悠悠地踱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长腿交叠,靴跟搭在茶几边缘,“可是对你,犯不着。”
老爷子愣了愣,“你疯了?”
江随交叠起双腿,闲适地靠着沙发背,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每年我父亲的忌日,你都大张旗鼓地操持,鸡鸭牛羊、纸钱元宝,还勒令家里所有人都必须到场,外头的人都说,江家老爷子最疼小儿子,死了都忘不了。”
她抬眼,声音忽然低下去,像冰层裂开一条缝,“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江老爷子脸色微变,厉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