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光线随着日头升高而逐渐明亮,原本落在屏风上的那缕晨光,此刻已经悄然移到了紫檀木的御案上,将案头那只青瓷笔洗照得莹润透亮。
萧岐山甚至盘腿坐下了。
他双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往后仰,姿态之闲适,简直就像是桥洞子底下那些摇着蒲扇、喝着高末儿的说书先生。
南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揉了揉额角,心里泛起一阵无语。
方才,这人一副怎么都扶不起来的犟驴架势。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侧过头,指尖轻轻按揉着太阳穴,心想这陈年旧事,她到底能不能不听?
其实她也挺忙的吧。
“我是南越人,我们南越是母权至上。”
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空旷的殿内,却像是一把钩子,精准地勾住了正欲起身离开的南枝。
南枝的脚步猛地顿住,转过身,重新坐稳、坐好、坐直,双手交叠在案上:
“展开讲讲。”
萧岐山见南枝感兴趣,原本半阖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倾诉欲如同决堤的江水般提高了不少。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和感情瞬间翻倍,动容道:
“南越在十万大山深处,终年瘴气弥漫,极少与外界联系。你母亲当年为了给她父皇治病,带着一行人潜入深山,求一味圣药。”
罢,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南枝,像是生怕她不信似的,特意加了句题外话:
“你母亲是真的很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