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岐山见南枝接受良好,脸上并没有露出那种大惊小怪、惊世骇俗的神情,心下不禁有些欣慰。
这才是女帝该有的样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听闻异俗而心不惊。
萧岐山见南枝神色平静,便继续说道:“我南越男子,没赘人之前必须要遮掩容貌和身体,若是被女子看见,要么赘给那个女子,要么自尽谢罪。”
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膝盖上,声音低了下去:
“遇见你母亲那日,我正面对这样的选择。”
萧岐山如今想想那日的情景,当真觉得那些规矩实在龌龊,又是在能拿捏一个人。
“我父亲是族长的原配正室,可惜早亡。不过三个月,母亲就另赘他人,迎了一个蛇蝎男人入府。”
“我本是个喜欢读些医书的男子罢了,无法继承家业。可他也记恨我医术天赋高绝,屡次得母亲夸奖。他便设计我落水,被一低贱的马奴,在大庭广众之下,衣衫不整地救了起来。”
殿外忽然刮过一阵风,吹得窗棂上的糊纸簌簌作响。南越的冬日比不上京城严寒,可那日他彻骨冷寒,是此生最冷的时候。
“一向慈爱的母亲变了脸,当众怒骂我不知廉耻,说我辱没门楣,一定要处置我,为整个南越做表率。”
萧岐山冷哼一声,猛地抬起头,看向南枝。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半生的戾气:“就像你想弑父一样,我那时也想弑母。我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南枝听着这话,忍不住抬起手挠了挠头。指尖触到发髻上的白玉步摇,步摇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