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萧岐山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柔软,像是透过时光的缝隙,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画面。
“她把跨越十万大山的大氅盖在我身上,给我体面。”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仿佛那件大氅的重量至今还压在肩头。
“又上前,据理力争,要我活命。”
他低垂的眼睛在发光,下一刻落下一滴泪,砸在粗陶盏沿上,无声无息。
“那么多亲人朋友坐视我的死亡,是她从天而降,说我不该死,更不该因为这样的狗屁规矩死。”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经年未愈的钝痛:“她虽然在大晏饱受父权的影响,可仍旧能在母权至上的南越里,为我一个男子说句话。”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大殿,望向窗外灿烂的阳光:
“她眼中,最是人人平等。”
南枝眸光动了动,手里捏着一枚褪色的香囊穗子,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那根丝线,一圈又一圈。
“确实难能可贵。”
她神思飘远,感慨母亲能一视同仁之际,反倒更想见见她素未蒙面的皇爷爷和皇祖母了。
能养出她母亲这样一视同仁的女子,他们应该很疼爱母亲。
能让母亲出来闯荡,能给母亲王位,准允她组建淳元教。他们任母亲自由生长,长成参天大树。在这样的疼爱之下,母亲几乎与皇子享受的一切平等。甚至高于同胞兄弟——
她怜悯的不仅仅是被欺压的女子,她更怜悯的,是这普天之下的弱者。
弱者不分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