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后来问我，烧了可惜不可惜。”

他低声说，目光重新落回那只缺了口的粗陶盏上，“我说，有什么可惜的。那些药本来就不是为了救人种的，是为了换城池、换筹码、换一场谁也不肯退让的博弈。

我烧了它们，不过是把一场本该就荒唐的交易，还给它本来的面目。”

殿上的阳光随云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交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幅被岁月浸透的旧画。

画中人的眉眼早已模糊，唯有那些回忆，因为故人的存在始终没有消失。

南枝眸光转动，视线无声无息地落在萧岐山脸上。

当年，萧岐山跟着母亲走出十万大山，以一把火断干净过往，奔向新生活。

可母亲的生活规划里，不见得有萧岐山。

因为走出十万大山的萧岐山，已经成了不需要庇护和怜悯的强者。他有了自己的医术，有了自己的声名，有了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本事。

母亲怜惜弱者，可强者不在她的怜悯之列。

而后来，来了一个更会装可怜的宋明。

母亲没把南越对男子的规训放在眼中，也没把大晏对女子的规训放在眼中。她以为自己是在救人，却不知有些人天生就是靠别人的怜悯活着的，你把怜悯抽走，他就活不下去，于是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把怜悯重新讨回来。

萧岐山认定了母亲，一直陪在母亲身边，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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