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恩怨分明。
占小便宜这种事情,偶尔她兴许还能厚着脸皮接受,但时间长了可不行。
金元宝来悬壶堂打下手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总不能一直白用人家的力气。
“谢谢。”
金元宝接过药包,那手指粗粝,指尖却小心翼翼地摩挲着。
他的目光落在韶颜脸上,灼灼的,带着说不清的感激,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克制。
韶颜没在意。
她转身去收拾柜台上散落的药戥子。
把那几味用过的药材归回原处,又将算盘搁回抽屉里。
动作利落得很,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暮色从窗口漫进来,将悬壶堂里的光影搅得昏黄。
她走到门口,将那块写着“悬壶堂”的牌子翻过去,露出“休息”那一面。
门板一扇扇合上,榫头咬进槽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雪还没落,风已经紧了。
她拢了拢领口,踩着石板路往家走。
巷子里的灯次第亮起来,昏黄的光晕从门缝里漏出来,一滩一滩地铺在地上。
她走得快,裙摆带起细碎的风,将那点光搅得摇摇晃晃。
阿福怕是又在门口张望了。
那孩子一到饭点就趴在门槛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两只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巷口,像只等着喂食的小猫。
她想着,脚步又快了几分。
雪终究没落下来,只风还在一阵一阵地吹,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飘在归家的路上,像条细细的绸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