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起身,将袍角往腰上一掖,朗声道:“备马,孤要进宫。”
......
宫里,御书房内。
龙涎香从鎏金博山炉中袅袅升起,在空气中蜿蜒出几道淡青色的烟痕。
皇帝端坐在御案之后。
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随意地翻着面前那本摊开的奏折。
可目光却始终落在丹陛下跪着的那个人身上。
叶限规规矩矩地跪着,背脊挺得笔直,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
姿态恭敬得与传闻中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判若两人。
皇帝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气的是这小子胆大包天,为了儿女私情竟敢拿国事来叨扰他。
笑的是这小子荒唐归荒唐,可这份荒唐里头偏偏又带着几分罕见的赤诚与胆色。
倒也新鲜。
“你让朕赐婚,”皇帝放下奏折,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茶盏的边缘落在叶限身上,“你可有想过双亲?”
父母之命,媒妁之。
这是千百年来传下来的规矩,连帝王都逃不掉被父母摆弄婚姻的结果。
他当年登基之前,婚事也是由先帝和太后一手操办的。
连皇后长什么模样都是洞房花烛夜才头一回见。
可叶限倒好。
——不但不请父母出面,反倒越过双亲直接求到他这个皇帝面前来。
他想求一道圣旨,将自己一个大男人许配给一个女子。
皇帝活了这把年纪,见过有人跪在丹陛下求他赐婚娶妻的,也见过有人求他为子女指婚的。
可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求一道圣旨,是想把自己嫁出去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