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律论功,朝廷自当有所表示。”
他话锋随即一转,“然,镇北侯,年少有为,心系国家安危,其所思所谋,皆为国祚昌隆、边关宁靖计。”
“以臣对吴世子的了解,其赤诚之心,绝非为个人爵禄赏赐。”
他抬眼,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见赵真静静听着,并无不悦,才继续道:
“再者,眼下之局,北疆虽暂稳,然洛阳城中,与武菱华之长公主和谈正值紧要关头。”
“镇北侯世子身为陛下委任之副使,主导和议,其立场、态度,乃至在朝野眼中所获之圣眷,皆直接影响谈判桌上之进退得失。”
“若此时对镇北侯大加封赏,固然彰显陛下酬功之心。”
“但落在有心人,尤其是大坤使团眼中,或可能解读为我方因一战之利而志得意满,削弱谈判之回旋余地。”
“亦可能使镇北侯因其功臣身份,在和谈中某些需示弱、需让步之处,变得缚手缚脚。”
唐尽忠的声音沉稳而恳切:“故臣愚见,不若暂将镇北侯之功勋,记于天心,录于功簿。”
“待此番与武菱华之谈判尘埃落定,北疆局势更为明朗之后,陛下再行封赏,或加爵,或赐物,届时一体酬功,方显陛下恩威并济、思虑周详。”
“如此,既不掩功臣之功,亦不扰当前和谈之大计。”
赵真听罢,久久未语,只是手指在扶手上那规律的轻叩停了下来。
书房内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深邃的目光在唐尽忠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权衡这番话的每一个字。
唐尽忠的建议,老练而务实。
既维护了朝廷赏功的法度体面,又充分考虑了现实政治与外交的复杂性,尤其是点出了“不扰和谈大局”这一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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