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唔——!”
周侍郎双眼瞬间翻白,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身体疯狂挣扎。
太硬了!
太干了!
粗糙的土块瞬间划破了他的口腔,牙龈被硌得鲜血直流。小墩子根本不给他吐出来的机会,死死捂住他的嘴,强迫他咀嚼、吞咽。
“嘎吱……嘎吱……”
鲜血混着黄色的泥水,顺着周侍郎的嘴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剧烈地咳嗽着,泥土的粉末呛进了气管,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眼泪、鼻涕、鲜血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高高在上的侍郎威仪?
“呕——救……救命……”
周侍郎痛苦地抠着自己的喉咙。
满殿文武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还叫嚣着要治罪张守正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冯御史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一股骚臭味从他官袍底下蔓延开来——竟是被活活吓尿了!
苏婉卿冷冷地扫过众人。
“百姓吃土胀死在风雪里,你们视而不见!如今要动一动世家的粮仓,你们倒跟本宫谈起天下、谈起根基来了?!”
“娘娘!臣等冤枉啊!臣等知罪啊!”
冯御史顾不上裤裆里的温热,拼命地磕头。
“知罪?好,那本宫就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苏婉卿一挥广袖,转身走上御阶,衣摆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她重新坐回凤座,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厉声喝道:
“传本宫懿旨!”
扑通!扑通!
殿内所有人,包括张守正在内,齐刷刷地伏下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即日起,淮北四州赈灾之事,依张守正所奏之‘三步法’推行!”
“第一,命户部即刻拟文,向淮北各大户平价借粮!谁敢哭穷,就让他在周侍郎旁边加个座,本宫亲自请他吃土!”
“第二,传旨暗稽司!”
苏婉卿的目光盯着下方那群颤抖的脊背,
“即刻开赴淮北,会同地方,严查各大户历年田亩、商税!凡有隐匿不报、偷税漏税、侵占民田者,按大乾律法,绝不姑息!”
“第三!”
“若有大户胆敢煽动闹事、暗中转移粮草、暴力抗法者——”
“从严处置!”
轰!
这三道懿旨一出,张守正和身后的山东主事们,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滚烫的热血在胸腔里疯狂上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成了!
皇后娘娘给他们撑腰了!
张守正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他重重地磕下头去,嘶哑着嗓子大吼:
“臣张守正,代天下灾民,叩谢娘娘天恩!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叩谢娘娘天恩!”
十几名山东主事齐声怒吼,气势如虹。
而反观周侍郎、冯御史等人,此刻瘫软在地上,如丧考妣,面无人色。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声愤怒的咆哮,突兀地打破了殿内的气氛。
只见人群之中,都察院右都御史卢正明猛地站了起来。他一把扯下头上的乌纱帽,重重地砸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跨出队列。
“牝鸡司晨,国之大不幸!娘娘监国,臣等本就心存疑虑,如今娘娘竟受这等山东来的酷吏蛊惑,滥用私刑,逼迫朝廷大员食土,更要行那劫掠乡绅之暴政!”
“周大人纵有千错万错,亦是朝廷命官,怎可受此等奇耻大辱?娘娘今日之举,与那桀纣暴君何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