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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过往所有的风雨都成了最初相遇的地方重新开始

苏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林砚,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你说什么?林砚,你别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林砚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们不合适,你应该去北京,追求你的梦想,而不是在这里陪着我。”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跑了。林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从那以后,苏晚再也没有来过青溪镇,也没有给林砚写过信。林砚知道,他彻底失去了她。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母亲和学习上,大学毕业后,他留在了当地的一家建筑公司工作,日子过得平淡而压抑。

四、旧物重现

回到青溪镇的日子,林砚每天都在家里照顾母亲。母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会突然发脾气,有时候又会像个孩子一样哭闹。林砚总是耐心地陪着她,给她讲故事,喂她吃饭。

这天,林砚在整理母亲的房间时,发现了一个旧箱子。箱子放在床底下,上面布满了灰尘。他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母亲年轻时的衣服和一些旧物件。在箱子的最底层,他发现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笔记本和一叠信件。笔记本是苏晚的,封面画着一朵向日葵,上面写着“苏晚的日记”。信件是他以前写给苏晚的,还有一些苏晚写给她的信,他以为早就弄丢了。

林砚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拿起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日记里记录着苏晚在青溪镇的点点滴滴,有他们一起在教室里讨论题目的场景,有他们一起在青埂山上看日落的画面,还有她对他的思念。

“今天林砚向我表白了,我很开心。他的手很暖,像阳光一样。我知道,他是我这辈子要等的人。”

“今天我要走了,我舍不得林砚,舍不得青溪镇。我会每天都想念他,等我们考上北京的大学,就再也不分开了。”

“林砚最近怎么了?他不回我的信,也不接我的电话。我很担心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去青溪镇找林砚了,他说要和我分手。我很伤心,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不爱我了吗?”

“今天我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应该开心的,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因为林砚不在我身边。我还是想念他,想念青溪镇的一切。”

林砚看着日记,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没想到,苏晚当时那么伤心,也没想到她考上了清华大学。他以为,分手后她会很快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

他又拿起那些信件,看着自己曾经写下的誓和承诺,心里充满了悔恨。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自卑,没有和苏晚分手,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早就一起在北京定居了,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家庭。

就在这时,母亲突然走进了房间,她看着林砚手里的笔记本,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笔记本的封面,嘴里念叨着:“晚晚……晚晚……”

林砚愣住了,母亲竟然还记得苏晚?他连忙问:“妈,你想起苏晚了吗?”

母亲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嘴里依旧念叨着:“晚晚……她走了……”

林砚的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母亲是在为苏晚的离开而难过。苏晚以前经常来家里玩,母亲很喜欢她,总是给她做好吃的。

他把笔记本收起来,走到母亲身边,握住她的手:“妈,我会找到苏晚的,我会让她回来的。”

母亲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念叨着:“晚晚……晚晚……”

那天晚上,林砚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了苏晚,想起了他们曾经的约定。他决定,一定要找到苏晚,向她道歉,告诉她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爱着她。

第二天,林砚开始四处打听苏晚的消息。他问了以前的同学,问了镇上的邻居,但都没有得到苏晚的联系方式。他们只知道苏晚考上了清华大学,毕业后好像去了国外。

林砚有些失望,但他没有放弃。他在网上搜索苏晚的名字,终于在一个艺术网站上找到了她的信息。苏晚现在是一名知名的插画师,在国外举办过多次画展,最近好像回国了,在上海有一个工作室。

林砚立刻订了去上海的车票,他要去找苏晚。

五、上海重逢

上海的夏天很热,阳光顺着老洋房的百叶窗切出一道道金纹,落在墙面上的江南水乡插画里,把青溪镇的落日染得和十年前一样暖。林砚按照艺术网站上登记的地址推开工作室的木门时,挂在门楣上的风铃叮铃作响,惊飞了窗台上停着的一只白蝴蝶。

接待他的小助理泡了一杯碧螺春放在茶几上,茶烟袅袅升起来的时候,里屋的布帘被掀开,苏晚握着半支炭笔走出来。她穿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棉麻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耳侧垂下来的几缕碎发沾了点炭灰,看见他的瞬间,握着笔的手指猛地顿住。

“你是……林砚?”炭笔从她掌心里滑下来,落在实木地板上滚出半米远。

“是我。”林砚站起来,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我回青溪了,收拾旧物的时候看到了你的日记,找了你很久。”

苏晚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久,眼眶慢慢泛了红,却又很快弯着嘴角笑开,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真不敢认,你比以前长高好多,念书的时候你坐我旁边,站起来还没我高呢。”

她语气自然得像只是昨天才和他在巷口分开,中间横亘的十年岁月像被风拂过的宣纸,没有留下半点褶皱。可林砚分明看见她转身去倒水时,后背的肩膀微微绷紧,倒水的水壶晃了晃,半杯开水溅在了桌沿。

工作室的三面墙都挂满了插画,林砚顺着一幅幅看过去:青埂山漫山的映山红、老槐树上晃荡的旧秋千、院墙上探出头的红石榴、雨天青石板上洇开的伞影……每一幅角落都藏着两个小小的缩写字母“l&s”。

“你一直没忘。”林砚的声音哑得厉害。

苏晚递给他一杯冰饮,指尖轻轻蹭过杯壁上的水珠:“刚到北京念书那几年,总做梦回青溪,梦到我们在山谷里躺了一下午,醒来枕头上全是泪。后来我就开始画,把梦里的青溪镇一笔一笔画下来,画着画着,好像就离得没那么远了。”

林砚从背包里小心翼翼掏出那个用蓝布包着的笔记本,布面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我妈摔成重伤,我以为只要推开你,你就能顺顺利利去北京过好日子,我不敢告诉你实情,不敢让你陪着我耗在镇子里,我太怕耽误你了。”他把那叠泛黄的信纸一张张铺开,当年写在格子纸上的少年心事被岁月浸得发浅,字里行间的倾慕却还是滚烫,“我这些年每次搬家都带着这些信,我总想着,说不定哪天我还能见到你,把没说出口的那句对不起,当面讲给你听。”

苏晚的目光落在那本封面上画着向日葵的日记上,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眼里漫上一层水雾:“当年我在火车站等了你三个小时,想拉你一起买去北京的票,我连你的那份志愿填报指南都买好了,结果只等到你托人带给我的分手字条。我站在站台哭到火车要开,我那时候特别恨你,恨你说话不算话,恨你连个解释都不肯给我。”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半块已经干透的石榴糖――是当年林砚总在王婆婆店里买的那种,橘子糖味,外面裹着一层透明的糖霜。

“我后来才知道你家出事的事。”苏晚的声音很轻,“我大三那年特意请假回青溪找你,站在你家院门外看见你蹲在石榴树下给你妈熬药,背都瘦得驼了,我站在巷口看了你半个钟头,最后还是没敢进去。我怕我一开口,你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平静就碎了,也怕我自己忍不住,就留下来再也不走了。”

林砚猛地抬头看她:“你那时候回来过?”

“嗯。”苏晚笑着擦了擦眼角,“我没什么男朋友,之前是骗你的。我画了十年青溪,等了十年,总想着要等你一个解释,也等你一个跟我一起回去的理由。”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地响起来,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墙上的插画轻轻晃动,像把十年前的风又吹回了两人脸上。林砚掏出手机,翻出上午刚拍的照片给他看:院子里的石榴树今年结了满枝的青果子,母亲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苏晚小时候落下的那支彩铅,正一笔一笔在帕子上画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我妈现在总念叨着你的小名,”林砚看着她的眼睛,“她每天擦一遍你以前用的那个瓷碗,就等着你回来吃饭。我们种的那棵石榴树今年挂果特别多,我数了,有六十七个,刚好是我们分开的年份数加起来。”

苏晚捂着脸哭出了声,这么多年堵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当晚就跟林砚订了回青溪的高铁票,收拾画具的时候,把墙上所有青溪镇主题的插画都打了包,打算回去在老祠堂改的文化站里办一场免费画展,给镇里的孩子们上公益美术课。

车子开到青溪镇口时雨刚好停了,一道彩虹跨在青埂山的山顶。王婆婆早就拎着两袋糖在路口等着,看见两人并肩走过来,笑得拐杖都在晃:“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能一起回来。”

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母亲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苏晚的时候,突然眼里亮了,她慢慢站起身,颤颤巍巍走过来,伸手把苏晚的手和林砚的手叠在一起,嘴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回来了。”

风掠过青埂山的山谷,漫山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很多年前两个少年躺在黄花草地上,许下的那句关于未来的承诺。十年兜兜转转,被雨打湿的故园终究等来了归人,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所有没走完的路,都在这片浸满艾草香的土地上,重新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那年秋天,石榴树结出了满枝红彤彤的果子,苏晚的画展热热闹闹地开在镇文化站里,林砚牵头的古民居修缮项目正式落地,他们把青埂山的老步道翻修一新,在山顶建了一座小小的观景台,碑石上刻着两个字:“等晚”。

过往所有的风雨都成了序章,他们迟到了十年的人生,终于在最初相遇的地方,慢悠悠地,重新开始。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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