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的观察病房里，秦昱躺在病床上，心电监护仪规律地滴响着。

陈仪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发有些乱，拿着手机处理一些零碎的公务。

原来重案四组的核心小群里‘嘀嘀嘀’跳着消息，是姜辰在发牢骚，说他和徐琳正在收集网上诡异降临类型的网络小说，光是大火的作品就有十几二十部，不知道要看到多久。

屈慎停则欠欠地在群里说风凉话。

姜辰：@陈仪倾

头儿，我真看不完这么多，我还在外头出差呢手里的案子都没整完，让屈慎停替我分担一半儿呗，他也快回燕京了闲得很，给他找点事让。

屈慎停：呵呵，什么叫我闲得很，工作提前完成是我能力出众。

看到不断弹出的消息，陈仪倾忽然想到了什么在群里回复：

@屈慎停

你今晚回来还是明天？

屈慎停：还没买票，怎么了？

陈仪倾：中午家里出了点事，我现在在医院，你晚上回家的话给爷爷奶奶提前发个消息。

姜辰：咋了咋了？你怎么干医院去了？受伤了？

一直潜水的黎月茸终于冒了头：小春呢？也在医院？

陈仪倾：……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秦昱，心情不太美妙。

秦昱是独居人士没有亲属能够陪通，当时那个场景他总不能放任不管，无奈之下跟着一起来了医院，帮对方缴了费、办理住院手续，期间还听了一顿医生的叮嘱；

中间苏楚秀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情况，为了让家里的老人放心，他只能帮人帮到底守着，到这会儿已经在病床前守了两个小时。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悉索的动静，在群里回了几句让他们不要瞎担心，便将手机收进兜里。

只见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秦昱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他偏过头，看见陈仪倾坐在旁边，瞬间便想到了昏倒前发生的一切，眉心立即拧成一团。

“你感觉怎么样？”陈仪倾问，“医生说你是突发急性心梗，诱因为极度疲劳和情绪剧烈波动，需要留院观察两天，以防有未发现的心肌损伤。”

“你要还想亲眼看着小春长大成人，想有机会缓和你们的关系，以后就注意些身l，别再用命熬了。医生说了，你再这样发展下去早晚猝死。”

他虽然和秦昱脾气不对付，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是个商业奇才，能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创下如今的家业，的确厉害。

但苏楚秀和陈德生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人工作起来不要命。

“……多谢你送我到医院，又给你们添了麻烦。”秦昱声音嘶哑干涩。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过了很久才开口：“我是不是特别可笑。”

陈仪倾没接话。

“爱人走了，孩子流落在外，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秦昱的嘴角扯了一下，置于身侧的手背青筋隆起：

“我恨自已当初没有再多争取一下，恨自已懦弱，这么多年刻意不去打听段珈的事，怕看到她已和新的人组建家庭、结婚生子……我就是个懦夫！”

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小春恨我是应该的，我不是合格的爱人，更不是合格的父亲，是我对不起她们母女。”

陈仪倾看他崩溃至极的样子挺可怜，语气难得缓和了些，安慰了几句。

犹豫片刻，他实在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呃…所以你和小春妈妈到底有什么矛盾？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秦昱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他望着天花板，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过去：“没什么不能说的，是我辜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