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夏眼睛湿漉漉的,看得陆敬尧心里疼了一下。
“难受?我给你找医生看看。”
陆敬尧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就要转身找医生,却被她扯住了手。
“不难受。”
陆敬尧分明从她眼里看出来,她难受。
他抓了抓她的小手,另一只手摸向她的额头。
“没发烧,昨晚你烧得直说胡话。”
陆敬尧坐下,两个人的手还牵着没松。
“王娇怎么样了?”
“醒了,她奶奶来照顾的,黄健等着被判,济慈那头盯着。”陆敬尧一一汇报。
安冬夏点点头,困倦的眼皮直打架。
“睡吧。”陆敬尧给她单手掖被角,另一只手还被她牵着。
等她睡着,才把她的手悄悄塞进被子里。
徐佩兰一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这一幕。
说实话,陆敬尧的样貌年龄家世都不差。
但那是以前。
听裴援朝偶尔说起,她都觉得安冬夏高攀了。
可现在陆卫国瘫了,陆敬尧成了无业游民。
曾经的风光不再,陆敬尧相比较于别人,再没了看头。
安冬夏能嫁得更好。
徐佩兰冷静下来,走了进去。
“敬尧,你也熬了一宿,回去休息,有我在这。”
陆敬尧摇摇头,“我先陪几天,她现在情绪不稳定,受不得刺激。”
借口。
想趁着安冬夏这时候脆弱,让她更加离不开他。
徐佩兰放下饭盒,脸上笑着,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回吧,你家里现在事这么多,也不方便。”
陆敬尧很聪明,以前他看得懂,现在他更看得懂。
徐佩兰跟大院里其他人的眼神一样。
陆敬尧站起身,“我下去吃饭,我陪到晚上再回去。”
不等徐佩兰再说什么,他已经转身离开。
徐佩兰撇撇嘴,又注意到床头柜上的东西。
“啧,买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钱,一看就不是会过日子的人。”
如果说硬要挑点毛病,只能这么挑了。
安冬夏一觉睡到了晚上还没醒,陆敬尧安静地坐了一个下午,街边的路灯亮起,他才离开。
尧静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见到彻夜不归的陆敬尧不免担心,“这是跑哪去了,现在这眼睛刚好,你还不多休息。”
陆敬尧搓了搓眼睛,顺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眼药水,往眼睛里滴了几滴。
“没什么事,我先上去睡觉。”
他有些累,安冬夏的事他也不准备说。
等到第二天清早,陆敬尧又起了大早出门。
尧静还是从保姆的嘴里听说的。
医院。
安冬夏在病床上总是很沉默。
徐佩兰本来也不知道跟安冬夏聊什么,因为她一开口就想劝安冬夏脑子清醒点。
清醒的意思就是选择一个条件更好的人结婚。
“你说你要是嫁人了,能有这些事吗?你男人肯定不舍得你上班,上班有什么好?累死累活,不够吃顿饭的……”
徐佩兰的紧箍咒往往要持续一阵,护士进来打针、医生查房的时候,她才会消停一会。
陆敬尧早早来,安冬夏就能早早解脱。
徐佩兰就是再不愿意陆敬尧陪床,可耐不住自己也得回家。
老两口要照顾着,裴乔木还在上学,裴援朝还在出差。
家里的担子都在她一人身上。
想到这就来气,这不就是没办法嘛。
安冬夏选个条件好的,那不就没这些苦来吃。
死丫头,一点不知道当妈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