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一声不吭,汗水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上。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十二天来,他在擂台上一次次面临生死时的感觉。面对铁骨鳄时那种将全身力量孤注一掷的压迫感;面对那些速度型异族时,为了瞬间变向而强行扭转骨骼的痛苦。
“沙子……同一频率的震动……”
陆迟闭上眼睛,他不再去思考什么招式,也不去想这一刀要劈向哪里。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体内。
他感觉到了。随着这段时间的生死磨砺和“百炼导引术”的折磨,他对身体的掌控力早就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入微境界。
他能感觉到大腿肌肉的紧绷,能感觉到心脏泵出血液时血管的扩张,甚至能感觉到指尖接触刀柄时,那种极其细微的纹理摩擦。
“所有细胞……同时爆发!”
陆迟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开大合地挥刀,而是站在原地,右手握住刀柄,身体以一种极高频率的幅度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轰!”
血影战刀化作一道刺目的暗红色闪电,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瞬间劈落!
这一刀劈在空处,但在刀刃划过的前方,空气竟然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半月形白色气刃!气刃呼啸而出,“砰”的一声斩在废弃工厂五米外的合金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达三寸的恐怖刀痕!
而陆迟整个人,在挥出这一刀后,如同虚脱般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刀的右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剧烈地痉挛着。
宁小禾站在不远处,看到墙壁上那道深深的刀痕,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很清楚这里的合金墙壁有多坚硬,就算是陆迟全盛状态下,也最多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勉强做到了。”罗文看着地上的陆迟,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这就是暗劲。虽然你现在的身体承受能力只能爆发一次,而且发力技巧还很粗糙,连第一重的完美境界都没达到,顶多算半重。但对付一个刚刚踏入行星级、连原能护盾都用不熟练的蠢货,这半重暗劲,加上你手里的二级克罗合金战刀,足够切开他的乌龟壳了。”
陆迟用刀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他看着墙壁上的刀痕,再看了看自己那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力量。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他以往认知的力量体系。在这股力量面前,虚拟宇宙公司那个粉肤女人的轻蔑,死神擂台上那些异族的咆哮,都变得极其可笑。
他不需要再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罗文的身后。他有了自己的獠牙。
“罗先生,谢谢。”陆迟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任何迷茫,只剩下纯粹的坚定和自信,“明晚,我会把那个佣兵的脑袋砍下来。”
……
第二天夜里。死神擂台。
今天的地下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无数的三教九流、赌徒、星际海盗、甚至是某些大家族寻求刺激的少爷,都挤满了这个巨大的环形建筑。
“越级战”的招牌被挂在了最显眼的光幕上。
一边是这半个月来如彗星般崛起、以凶狠冷酷著称的学徒级九阶连胜王——“血刃”!
另一边,是臭名昭著的星际通缉犯,真正的行星级一阶强者——“岩甲”!
“疯了!那个叫血刃的小子肯定是脑子坏掉了!学徒级挑战行星级?这是送死!”
“一赔二十的赔率!老子把这个月的营养液钱全押在‘岩甲’身上了!这他妈就是白捡钱!”
“血刃!老子看好你!砍死那个大块头!”
震耳欲聋的声浪中,陆迟提着血影战刀,一步步走上了擂台。
探照灯打在他的身上,他灰色的练功服上还带着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他没有像第一天那样紧张得浑身肌肉僵硬,他的步伐极其轻盈,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在他对面,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黄褐色岩石状角质层的光头巨汉,轰然砸落在擂台上。
巨汉没有拿武器,因为他那一身比c级合金还要坚硬的岩石皮肤,就是最好的武器。他那双黄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盯着陆迟,眼神里充满了残忍和戏谑。
“小子,为了赚出场费连命都不要了吗?”岩甲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宇宙里,没有突破行星级,你连被称为‘人’的资格都没有,你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爬虫!”
陆迟缓缓抬起手中的血影战刀,刀尖直指岩甲的眉心。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任何屈辱。那种因为阶级和实力差距带来的自卑,早在昨晚那一刀劈出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对面的巨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爬虫?”陆迟的声音不大,但却在这片喧闹的擂台上,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十二天前,也有人这么看我。但现在,她只能跪着向我师傅道谢。”
陆迟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万载寒冰还要冷酷。
“今天,我会用这把刀告诉你。只要刀够锋利,就算你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能把你切下来!”
“找死!”岩甲被陆迟那种看猎物般的眼神彻底激怒了。
轰!
行星级强者的威压瞬间爆发!一层土黄色的基因原能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岩甲体内喷涌而出,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凝若实质的光罩。他庞大的身躯竟然瞬间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如同一颗出膛的黄色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接向陆迟碾压了过来!
面对这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陆迟的脑海中一片空明。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液如同江河般奔腾咆哮。所有的细胞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调整到了同一个震动频率。
“半重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