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国道两旁的树影像鬼魅般掠过车窗,钱进猛踩一脚油门,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金大昌在“金碧辉煌”欠下三个亿巨债的消息,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钱进脑海中凝滞僵局。
    资金链断裂、赌场追债的催逼、矿场停产整改,这三座大山齐齐压下来。
    金大昌此刻怕是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焦头烂额到能把头发薅成斑秃。
    钱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个釜底抽薪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忙音响了好半天,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对面才姗姗接通。
    听筒里瞬间涌来震耳欲聋的迪斯科旋律,夹杂着男女嬉笑的喧闹,一个吊儿郎当的嗓门扯着嗓子调侃,透过嘈杂的背景音钻进来,带着几分酒气。
    “呦,这从了政的钱大主任嘛?
    深夜来电,莫不是有什么能带着兄弟赚钱的好路子?”
    这小子八成又在外面浪呢!
    钱进指尖用力按住听筒边缘,试图隔绝那些靡靡之音。
    “老二,你干哈呢?怎么那么吵?”
    “啊,我开会呢!”
    郑仪麟的声音理直气壮,背景里的鼓点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添了几分嚣张。
    钱进没好气地嗤笑一声。
    “开什么会?音乐声都快把房顶掀了。”
    “夜总会啊!”
    郑仪麟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我在办公室办公”一般平常,尾音还带着刻意拖长的轻佻。
    钱进嘴角狠狠抽了抽,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心里暗骂一句,我尼玛!夜总会也算会!?
    “行了,找你有正事,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