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道阁内，茶香凝滞。

幽那句“与您有七分相似”的回音尚未散尽，凌尘已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平静。他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脆响，目光却投向窗外——那里，归墟之喉的方向，混沌星云正以反常的速度旋转。

“详细说。”凌尘声音依旧平稳，“心核映照的画面中，那道身影有何特征？着装？气息？动作？”

幽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身着灰白色麻布长袍，样式极古，腰间悬一枚龟甲令牌。气息……苍茫浩瀚，与道祖您的鸿蒙道韵有五分相似，却多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感，仿佛已存在了无尽岁月。至于动作……”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走出墓园大门后，抬头望天——虽然画面中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归墟源流，但他确确实实让出了‘望天’的动作。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幽嘴唇微颤：“他说……‘时辰将至，门该换了’。”

阁内陷入死寂。

凛冰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龟甲令牌、望天、换门……这是‘守墓族’初代大长老‘归墟老人’的特征！传说他在第一纪元末期便已坐化，尸身封入原初墓园，怎么可能……”

“可能他不是尸身，而是一直活着。”凌尘打断她，缓缓起身，“或者说……以某种方式‘存在’着。”

他走到窗边，望向归墟方向，眼中鸿蒙紫气与混沌灰芒交替流转：“归墟老人，第一纪元守门人的代行者，玄冰道尊之前的上一任门户执掌者。如果他真的还活着，那么终末梦主这个‘代行者’的身份就值得玩味了——它究竟是归墟老人指定的继任者，还是……篡位者？”

幽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还有一事！心核映照的画面最后，墓园深处隐约传来锁链崩断的声音，似乎还有其他存在正在苏醒！”

“锁链……”凌尘若有所思，“归墟遗址古籍中可有相关记载？”

凛沉吟道：“有。冰封纪元曾有一卷《归墟秘闻》，提到原初墓园不仅是道祖遗骸的安眠地，也是一座‘囚牢’，囚禁着某些不应存于现世的存在。囚牢的钥匙，便是守门人手中的‘归墟之钥’。”

“归墟之钥……”凌尘翻手，掌心浮现那枚从终末梦主处得来的守馆令牌（已与寒寂的令牌融合），令牌背面档案馆全景图中，确实有一处标记着钥匙状符号的区域。

他当时以为那是档案馆的某个机关，现在看来……那可能就是归墟之钥的藏匿处？

“道祖，我们该怎么让？”幽神色焦急，“若归墟老人真的苏醒，他绝不会放过任何知晓真相的人！而且他若与终末梦主联手……”

“联手？”凌尘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个可能被篡位的老前辈，一个坐立不安的现管者，你觉得他们会联手对付本尊这个‘潜在挑战者’？不不不，更大的可能是……”

他转身，看向凛与幽：“老前辈想夺回门权，现管者想彻底消灭威胁，而本尊这个意外出现的‘变数’，正好成了他们博弈的棋子。甚至，老前辈故意放出心核画面，就是想借本尊之手……除掉终末梦主。”

幽怔住：“借刀杀人？”

“或者说，驱虎吞狼。”凛接口，“但无论哪种，道祖您都已卷入这场百万年的门户之争。”

凌尘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卷入就卷入，反正本尊早就看那扇破门不顺眼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光芒：“既然是博弈，那本尊也得收点‘棋手费’。幽，你们归墟遗民手里，应该还有更多关于原初墓园的情报吧？”

幽犹豫片刻，咬牙道：“有！我族圣殿深处藏有一卷《归墟墓志》，乃历代守墓族大长老的手记，记载着墓园内部结构、囚徒名单、以及……‘原初之秘’！”

“很好。”凌尘点头，“三件事：第一，幽你即刻返回归墟，取来《归墟墓志》——本尊会派石皇率一队混沌卫护送你，顺便让艾莎回娘家探亲，霜巨人族在归墟应该有些人脉。”

“第二，凛你联系冰封纪元复古派——别瞪眼，本尊知道他们不老实，但正是这种不老实，才能从他们嘴里撬出更多秘辛。告诉他们，若想重现纪元荣光，就拿出诚意来合作。”

“第三……”凌尘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本尊要去归墟之喉，找终末梦主……喝茶。”

凛与幽通时色变：“道祖不可！那太危险！”

“危险？”凌尘伸了个懒腰，“本尊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危险。况且，你们真以为终末梦主会乖乖等着被老前辈收拾？它既然能坐稳门卫位置一百三十七万年，总该有点底牌。本尊现在去，正好看看它的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