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喉的混沌罡风渐息，那道横亘虚空的裂痕却愈发深邃，仿佛亘古未醒的眼眸。
凌尘踏虚而立，玄袍在法则乱流中猎猎作响。他指尖萦绕着一缕刚从终末梦主那里得来的归墟印记——灰蒙蒙的光斑里，沉浮着亿万纪元的凋零记忆。
“原初之间……三钥……”
他喃喃自语，眸光却清明如初。
前世今生记忆彻底融合后，鸿蒙帝尊的格局与太初道祖的宿命交织，并未让他陷入沉重。相反，那种站在时光长河之外俯瞰棋局的通透感，让凌尘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玩味。
“活了九世，到头来还是要给第一纪元擦屁股。”
他摇摇头，袖袍一拂，身影已消失在归墟边际。
混沌道场，青木界。
参天古木之下，石桌旁已聚了数人。
凌尘的父母凌战天、柳清漪并肩而坐——二人复活后修为虽未完全恢复，但得益于混沌青木的滋养，气度愈发沉稳。石皇正捧着一碗灵茶牛饮，艾莎安静侍立在一侧，指尖有冰晶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位女子：瑶光、琉月、梦蝶。
昔日的背叛女帝，如今皆着素衣，发髻间插着混沌道场特有的青木簪——那是凌尘亲手刻下的封印禁制，也是她们赎罪的凭证。
“回来了。”
凌尘身影凭空浮现，很自然地坐到主位，顺手从石皇手里夺过半盏茶。
“哎，我还没喝够——”石皇瞪眼。
“你这般喝法，浪费青木灵韵。”凌尘抿了一口，看向众人，“归墟之喉的异动，诸位感应到了吧？”
瑶光微微颔首：“原初墓园的法则波动已传遍混沌海。归墟老人苏醒的气息……很可怕。”
“何止可怕。”琉月苦笑，“当年我等被混沌海势力操控时，曾隐约听过‘原初三罪’的传说。归墟老人在其中，属最擅布局者——他曾在第一纪元，布下七重棋局，葬送了三位道祖。”
凌尘放下茶盏：“所以我们要先他一步。”
他屈指一弹，三枚混沌符文浮空展开，化作立l光幕。
“目前已知：开启原初之间需三钥。归墟之钥已在我手，另两钥尚无头绪。但终末梦主透露，三钥分别对应‘过去’‘现在’‘未来’的纪元锚点。”
梦蝶轻声道：“归墟之钥对应‘过去’？”
“不错。”凌尘点头，“归墟是万界终结的沉淀，承载所有消逝纪元的残骸。另外两钥，一为‘现在之钥’，应是混沌海核心的某种本源具现；一为‘未来之钥’，需从尚未发生的可能性中提炼——这才是难点。”
凌战天皱眉：“未来尚未发生，如何提炼？”
“所以需要《归墟墓志》。”凌尘看向角落阴影，“幽。”
虚空泛起涟漪，一身黑袍的幽无声现身——他刚从归墟之喉边缘归来，衣角还沾染着凋零法则的灰烬。
“主上。”
“你即刻动身，前往守墓族圣地‘碑林深渊’。”凌尘抛出一枚青木令，“持此令可见守墓族大祭司。取《归墟墓志》真本——记住，是刻在源初石碑上的真本，不是拓印。”
幽单膝跪地：“若守墓族阻拦？”
“告诉他们，太初第九世来取自已的东西。”凌尘语气平淡，“若还不识趣……你知道怎么让。”
幽眼底闪过一丝血色：“遵命。”
黑影消散。
“第二条线。”凌尘看向艾莎，“凛在何处？”
艾莎躬身：“凛大人正在永冻绝域边界，与冰封纪元复古派的‘霜瞳长老’交涉。”
“传讯给她：三日内，我要与复古派话事人当面谈。条件可以开——混沌道场愿提供三成混沌青木的灵气份额，助他们修复冰封纪元的‘永恒冰核’。”
瑶光微微吸气：“三成份额……会不会太慷慨？”
凌尘笑了笑：“复古派手里有我要的东西。况且，冰核修复后，他们才能真正在混沌海立足，成为牵制归墟老人的重要棋子。这叫投资。”
他顿了顿，看向石皇：“至于你——”
石皇精神一振：“要打架了？”
石皇精神一振：“要打架了？”
“整天就知道打。”凌尘没好气道，“你去归墟之喉入口处，摆个茶摊。”
“啊？”
“摆茶摊。”凌尘重复，“我要你在那里煮茶待客，观察所有进出归墟之喉的势力。尤其注意三类人：身负古老纪元气息的、修炼凋零法则的、以及……喝茶不给钱的。”
石皇挠头：“这有何用？”
“归墟老人苏醒，必会派人探查外界。茶摊是最不起眼的观察点。”凌尘意味深长，“况且，以你这张脸和煮茶手艺，没人会怀疑你是鸿蒙道祖的耳目——只会觉得是个被发配边疆的憨货。”
瑶光掩唇轻笑。
石皇瞪眼：“凌尘你——”
“再加一条：若有人问起归墟内部异动，你就说‘听说里面有老怪物诈尸，茶钱涨三成’。”
众人一时哭笑不得。
凌尘却已正色：“第三条线，我自已负责。我要去找‘现在之钥’的线索。”
他起身，望向混沌海深处：“归墟老人既已苏醒，不会坐等我们集齐三钥。他定会加快释放‘源’与‘烬’的步伐。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掌控原初之间的入口。”
柳清漪柔声问：“尘儿，那‘未来之钥’……”
“等幽取回《归墟墓志》，或许会有眉目。”凌尘目光扫过三位女帝，“你们三人留守混沌道场，协助我父母主持大阵。若有外敌来犯——无论是归墟势力还是其他纪元遗民，格杀勿论。”
最后四字，带着凛冽的帝尊威压。
三女齐齐躬身：“遵命。”
当日黄昏，归墟之喉外三千里，一处混沌陨石浮岛上。
石皇真摆了茶摊。
粗木桌、破茶壶、几张歪斜的凳子，旁边还插了杆布幡，上书歪歪扭扭四个大字：“混沌茶摊”。